“那就……明天见。”顾轩说。
“明天见。”三人几乎同时回应。
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话。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也不是真正的开始。只是一个短暂的休整点。
林若晴转身走向B区停车带，高跟鞋踩在地面，声音清脆。她的白色轿车停在柱子旁，车顶应急充电宝还在，像个小哨兵。
周临川步行离开，背影融入车库深处的阴影。他走路有点跛，左腿似乎受过旧伤，但步伐稳定，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陈岚最后走的。她朝电梯方向去，灰色西装背影笔挺，手里拎着公文包，肩线一点没塌。走到一半，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顾轩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没喝完的酸梅汤。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点了下太阳穴，算是告别。
顾轩点头回应。
等三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各自的方向，他才动。
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冰早就化了，液体温吞，贴着手心不再清凉。他把它放在地上，和周临川的空瓶并排。
然后他掏出手机，再次确认了明日的安排：提交实施细则初稿、推进预警模型合作、调阅审计报告。
抬头时，视线落在消防通道铁门上。门框锈迹斑斑，角落有老鼠啃过的痕迹。可就是在这里，他们刚刚画出了未来的蓝图。
不是靠喊口号，不是靠热血上头，而是靠一条条规则、一个个数据、一次次死磕。
他忽然想起妻子临终前攥着他手的样子。她说：“数字对不上……你得查……”
那时候他没懂。
现在他懂了。
错的不是数字，是人心。
但他不能让所有人都靠牺牲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得活着，得站着，得把这套东西变成铁规矩。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两个字：“小心。”
没有上下文，没有署名。
顾轩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两秒，锁屏，放回口袋。
他知道这世界不会让他安安稳稳推改革。
也知道总有人不想让他走太远。
但他更知道——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转身，朝C区第七排走去。
黑色帕萨特静静停在那里，车牌尾号369，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立即发动。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看着袖口那串檀木珠。
七年了。
它陪他走过最黑的夜，扛过最狠的刀，撑过最孤独的时刻。
现在，它还要陪他走下去。
窗外，一辆保洁车缓缓经过，拖把在地面留下湿痕。顾轩望着那道湿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顾轩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了。
他伸手，拧动钥匙。
发动机低吼一声，唤醒沉寂的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