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做了。”她看了他一眼，“还有，下次联系，用新频道。”
她走了，脚步很轻，沿着台阶往下，背影很快融入楼宇之间的暗处。顾轩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看见她的公务车驶出大门，尾灯消失在路口。
他这才往地面停车场走去。
帕萨特停在C区第七排，车牌尾号369，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冷光。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立即发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看着袖口那串檀木珠。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风向变了。”
没有上下文，没有署名。
顾轩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两秒，锁屏，放回口袋。
他知道这不是警告。
这是试探。
有人想看他慌。
但他没慌。
他只是伸手，从手套箱里取出一支新的U盘，纯黑色，没有任何标识。插进车载电脑接口，运行加密传输程序，把今天所有异常数据打包上传至省厅备份服务器。
进度条走到100%，自动销毁本地记录。
他拔出U盘，捏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扔进座椅缝隙。
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车灯划破夜色，照亮前方一段平坦路面。
他驶向市政大楼正门，却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口减速，看了眼值班岗亭里的保安，对方正低头刷手机。
顾轩摇下车窗，把一张百元钞票夹在工作证里递出去：“帮我留意一下，今晚有没有陌生公务车进出，特别是没挂牌的。”
保安愣了下，抬头认出是他，赶紧接过：“顾主任您放心，我盯紧着。”
顾轩点头，升窗，驱车离去。
他在第三个路口右转，进入一条窄巷，路边停着几辆外卖电动车。他把车靠边停下，熄火，拿出备用机，拨通一个从未启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我是顾轩。”他说，“我要申请临时访问权限，调阅近三个月全市范围内的行政流程变更备案目录。”
对方沉默片刻：“需要理由。”
“怀疑存在系统性程序干预行为。”他说，“可能涉及跨部门隐性操控。”
又是一段沉默。
“可以给你七十二小时权限。”对方说，“但记录会留痕。”
“我知道。”他说，“留就留。”
挂断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眼皮底下全是那些看似合规的资金流向图，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慢收紧。
他睁开眼，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一丝疲惫压不住。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也不能退。
他重新发动车子，驶出小巷，汇入主路车流。
前方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
等待的时间里，他抬起右手，扶了下眼镜。袖口檀木珠蹭过镜腿，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绿灯亮了。
他松开刹车，车子平稳起步。
手机再次震动。
他没去看。
而是把目光投向前方的道路，笔直，开阔，灯火通明。
直到驶过第五个路口，他才低头瞥了一眼屏幕。
新消息。
三个字：“盯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