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那冰封的寒潭深处,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皇宫的风暴。

润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偏殿的床榻上。

帐顶的流苏垂落,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熟悉的、苏婉常用的熏香气息。

可这香气如今闻来,只让他心口更堵,像被浸了水的棉絮裹着,透不过气。

“殿下,您醒了?”守在床边的老太监见他睁眼,慌忙要去叫太医,却被润玉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劲大得吓人,指节泛白,老太监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润玉看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二皇子……走了?”

“回殿下,二皇子见您晕过去,早就带着人跑了,还说……还说您是装的。”老太监的声音越来越低,生怕触怒了他。

润玉缓缓松开手,指尖冰凉。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二皇子那句“天煞孤星”,还有明轩沉入水底时那只漂在水面的虎头鞋,苏婉临终前那滴砸在他手背上的泪。

心口的腥甜还没散去,那股恨意却像藤蔓,从五脏六腑里疯长出来,缠得他骨头缝都在疼。

他以为隐忍就能换太平,以为退让就能护得住妻儿。可到头来,他守着的那点念想,被人像踩碎蝼蚁一样,碾得粉碎。

“水……”他低声说。

老太监赶紧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下。温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血气。

润玉撑着身子坐起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寒夜里淬了冰的星。

“去,把我书架第三层的那本《刑律》取来。”

老太监愣了一下,还是依言取来。那本书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显然是常被翻阅的。

润玉翻开书,指尖划过那些关于“谋逆”“构陷”的条目,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以前总觉得,这些阴狠的东西,离自己很远。可现在才明白,在这皇宫里,善良和退让,从来都是取死之道。

“从今日起,给我散出去消息”润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他们,我要查六年前苏婉安胎时的燕窝,查明轩出事那天莲池边的所有侍卫和宫人,查……所有和我妻儿之死有关的蛛丝马迹。”

老太监吓得腿一软:“殿下,那可是贵妃娘娘……”

“贵妃又如何?”润玉抬眼,目光像刀,“就算是天皇老子,害了我的妻儿,我也得让他偿命。”

他把《刑律》合上,放在床头。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苏婉常说,雪化了就是春天。可他的春天,已经随着妻儿的离去,永远埋在了那场大雪里。

接下来的日子,润玉像变了个人。他不再沉默寡言,也不再对二皇子的挑衅视而不见。

朝堂上,他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地驳斥二皇子提出的那些荒唐政令;

私下里,他让人悄悄联络那些被贵妃打压过的朝臣,不动声色地织起一张网。

有人说,大殿下是疯了,被妻儿的死逼得失了心智。

只有润玉自己知道,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