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林凡银灰色的右臂再次不受控制地传来剧烈的灼热和震动！这一次，他没有压制，而是将那股陌生而狂暴的能量，强行引导向手臂，集中向掌心！暗红色的纹路光芒大盛，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锐利的暗红色能量光束，如同脱缰的野马，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后发先至，几乎与火箭弹同时，命中了“堡垒”领主下腹部一处甲壳相对薄弱、能量读数最高的区域！
“噗嗤——！”
暗红能量光束率先命中，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在那厚重的甲壳上熔出一个深洞，露出了和晶体构成的复杂器官！
紧接着！
“轰！轰！”
两枚火箭弹一前一后，精准地钻入了那个被熔开的洞口，在“堡垒”领主的体内轰然炸开！
“嗷——！！！”
前所未有的、蕴含着极致痛苦和毁灭的凄厉咆哮，从“堡垒”领主那布满利齿的巨口中爆发出来！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弓起，暗黄色的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然后迅速黯淡下去！狂暴的能量在它体内失控、肆虐，从伤口、口鼻甚至眼睛中喷涌而出，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和甲壳碎片！
它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摇晃着，踉跄着，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如同闷雷般的哀鸣，轰然侧倒在地！大地为之剧烈一震，烟尘冲天而起！
周围的畸变体，无论是低级的疾行兽，还是中级的巨锤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领主死亡时散发出的最后灵能冲击波震慑，出现了大面积的混乱和骚动！不少低级畸变体甚至惊恐地四散奔逃，攻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零星的枪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伤者的呻吟。
陈峰张大牛等人，吴锐郑小方等人，甚至连刚刚释放了干扰信号的阿明，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倒下的庞然巨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功了？
那个恐怖的、仿佛不可战胜的“堡垒”领主……被他们联手……干掉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虚脱般的疲惫，涌上所有幸存者的心头。
然而，这脆弱的胜利和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领主死亡带来的混乱是短暂的。更多的畸变体在最初的骚动后，重新被血腥味和战斗本能驱使，开始更加疯狂地冲击人类防线。只是失去了领主的统一“气场”压制和引导，它们的攻击变得更加无序和散乱，给了人类喘息和重整的机会。
援军的车队趁机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与指挥楼区域的残兵形成了犄角之势，火力互相支援，勉强稳住了阵脚。弹药依旧紧张，但压力确实减轻了一些。
废墟中，吴锐和郑小方打光了重机枪最后的子弹，迅速撤回林凡身边。
“首领！成功了！”吴锐脸上带着兴奋，但看到林凡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那再次黯淡下去、却依旧异样的右臂，兴奋又变成了担忧。
林凡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看向指挥楼方向。陈峰也正看向这边。两人的视线再次隔空交汇。
这一次，眼神中少了你死我活的杀意，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在生死边缘被迫并肩后的微妙认同。
陈峰知道，刚才那致命的一击，如果没有林凡那诡异的能量光束先一步破开防御，火箭弹未必能取得如此效果。林凡也清楚，没有陈峰那边精准的火力吸引和最后时刻的果断集火，他的冒险一击也难以奏效。
短暂的默契，在绝境中被迫形成。
但现在，危机并未解除。畸变体潮依旧汹涌。
陈峰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士兵做了几个手势。很快，一名铁鹰士兵冒着流弹，猫着腰，快速朝着林凡他们藏身的废墟方向跑来，一边跑一边挥舞着一块白色的布条（可能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他们派人过来了！”郑小方低声道。
“看看他想干什么。”林凡示意众人保持警惕，但不要开枪。
那名铁鹰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到废墟边缘，隔着一段距离停下，大声喊道：“对面的兄弟！陈长官让我传话！畸变体太多，各自为战都得死！建议暂时停火，共同防御！以指挥楼和你们现在的位置为支点，互相掩护，等待援军（指曙光后续可能的支援）或者……寻找突围机会！你们怎么说？”
他喊话的时候，眼睛不时瞟向林凡那银灰色的右臂，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和好奇。
林凡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吴锐等人对他微微点头。眼下形势，合作是唯一出路。
“可以。”林凡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了过去，“但需要明确指挥和防区。我们人少，伤员多，固守这片废墟，负责侧翼牵制和预警。你们以指挥楼为核心，援军车队为机动，守住正面和另一侧。保持通讯……如果还有的话。”
铁鹰士兵点了点头：“通讯基本瘫痪了，但我们会用信号弹和灯光信号简单联络。陈长官说，他会派两个人带着一些急救品和剩余弹药过来，交换条件是……希望你们能把那个……会用奇怪能量的人（他指了指林凡），借调到指挥楼那边，关键时刻……可能需要。”
借调林凡？去铁鹰的核心？吴锐等人立刻皱起了眉头，充满戒备。
林凡却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反对。他明白陈峰的顾虑和打算。陈峰不放心他这支游离在外的力量，也觊觎他那诡异手臂可能带来的战力。所谓“借调”，既是拉拢，也是监控。
“可以。”林凡平静地答应了，“但我需要带一个人。”他指了指吴锐。
铁鹰士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去回报。”然后迅速跑了回去。
很快，陈峰那边给出了同意的信号。两名铁鹰士兵（其中一人背着医疗包，一人拎着个弹药箱）小心翼翼地穿过双方之间的火力空白区（畸变体暂时被领主尸体和援军火力吸引到了其他方向），来到了废墟。
同时，林凡在吴锐的搀扶下，也向着指挥楼方向移动。每走一步，左腿都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竹子、郑小方和阿明则留在废墟，接收了送来的少量药品和弹药，开始加固这个临时的防御点。阿明看着林凡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当林凡和吴锐在两名铁鹰士兵的“护送”下，一瘸一拐地走进指挥楼大门时，里面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残存的铁鹰士兵和曙光战士（主要是张大牛带来的人）分列两边，虽然刚刚并肩作战，但彼此间的隔阂和警惕依旧清晰可见。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凡身上，尤其是他那条银灰色的右臂。
陈峰站在中央，独臂挂着枪，脸上沾满血污，但腰板依旧挺直。他看着林凡，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林首领，欢迎。”陈峰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刚才……多谢。”
“彼此。”林凡同样平静地回答，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指挥室，最后落在陈峰脸上，“陈长官有什么计划？”
“计划？”陈峰苦笑一声，指了指窗外依旧汹涌的畸变体潮，“能活着看到下一个小时，就是最好的计划。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领主死了，但这些鬼东西的数量丝毫没见少。我们的弹药撑不了多久。必须找到突破口，或者……等待奇迹。”
“等待基地的后续支援。”林凡道，“赵参谋既然派出了第一批援军，发现情况不对，一定会想办法。”
“希望如此。”陈峰点头，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林凡的右臂上，“林首领，恕我直言，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和
该来的总会来。林凡没有回避，抬起右臂，看着那已经恢复常态肤色、但暗红纹路依旧若隐若现的手臂：“在……反应。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它似乎蕴含着一部分那怪物的能量，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爆发。”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关于手臂能主动引导能量的事暂时隐瞒了。末世之中，保留底牌是生存的法则。
陈峰眼神闪烁，显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追问。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不管是什么，它刚才帮了大忙。接下来的防御，如果再有类似‘堡垒’领主那样的大家伙出现，可能需要你……和它的力量。”
“我会尽力。”林凡承诺。他看了一眼窗外，“当务之急，是清点我们还有多少可用的力量，规划防御和撤退路线。另外……”
他看向陈峰：“指挥楼地下，那个‘血色十字’密室，你们进去后，发现了什么？还有，魏振国留下的‘钥匙’和‘归巢之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密室，陈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示意其他士兵退开一些，只留下张大牛和两名最亲信的铁鹰军官，然后才压低声音，将密室中的遭遇——笔记内容、法阵、干尸、新鲜血迹、暗门、以及士兵被无声吞噬的恐怖——简略地说了一遍。
林凡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魏振国的疯狂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不仅仅是一个野心家，更是一个将自己和所有人都献祭给某种扭曲“仪式”的疯子。
“暗门后面是什么？”林凡追问。
“不知道。”陈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们没能进去，就被食铁甲虫和外面的畸变体潮逼退了。但里面……肯定有东西。而且，很可能和魏振国本人，或者他留下的最终‘后手’有关。”
“那个发出坐标和‘乌鸦归巢’信号的源头，找到了吗？”林凡想起张大牛之前提到的情报。
“没有。”陈峰指了指指挥台上一台尚在工作的、但屏幕布满雪花的监控终端，“信号很短暂，出现又消失，无法精确定位。但指向就是指挥楼地下。我怀疑……信号就是从暗门后面发出的。”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一个可能存在的、与魏振国和“零号样本”都有关的未知威胁，就藏在他们脚下。而外面，是无穷无尽的畸变体狂潮。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脚下还踩着不知何时会爆的雷。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观察的士兵突然喊道：“长官！外面！畸变体……它们在干什么？”
众人立刻冲到窗边望去。
只见战场外围，一部分畸变体，尤其是那些中高级的个体，并没有继续疯狂进攻人类防线，而是……开始聚集到“堡垒”领主倒下的庞大尸体周围！它们用爪牙撕扯着领主尚未完全僵硬的甲壳和血肉，疯狂地吞食着！甚至为此互相争斗、厮杀！
它们在……分食领主的尸体！
而在更远的方向，城市废墟的深处，又传来了新的、此起彼伏的、充满贪婪和躁动的咆哮声！似乎有更多的、被领主死亡和浓郁血腥味吸引的掠食者，正在赶来！
分食领主尸体，虽然暂时减轻了防线的压力，但也意味着，可能会有新的、吸收了领主能量和基因的、更加强大或诡异的畸变体诞生！
而远处赶来的新威胁，更是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雪上加霜。
短暂的休战与合作，仅仅是为了应对更残酷、更混乱的下一轮风暴。
林凡和陈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他们刚刚联手杀死了一头巨兽，却仿佛打开了一个更加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陈峰看了一眼林凡那异样的手臂，忽然问道：“林首领，你手臂里那种能量……对畸变体，除了攻击，还有没有别的……影响？比如，吸引？或者……排斥？”
林凡心中一动，看向窗外那些疯狂争食领主尸体的畸变体，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右臂中那股蛰伏的、与“零号样本”同源却似乎又有所不同的能量。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