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通道情况？”
“前面一百米探查完毕，地面有旧车辙印，但被灰尘覆盖。两侧墙壁有……很多划痕，新旧不一，部分很深，不像工具造成的。”王浩顿了顿，“还有一些黏糊糊的、已经干涸的分泌物痕迹，附着在墙壁和管道上。不是畸变体的，至少不是我们熟悉的那种。已取样。”
林凡走到维护通道入口。通道高约四米，宽可容两辆卡车并行，拱形结构，同样布满了灰尘和破损。手电光照去，果然能看到墙壁上凌乱的、深深的刮痕，有些痕迹的边缘还残留着暗绿色的、胶质般的残留物。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隐约浮现。
“清理路障，车队准备进入通道。保持静默，打开被动侦测系统。”林凡下令，“王浩，侦察组前出三百米。其他人，跟上。”
车队再次启动，轮胎碾压着积尘和碎屑，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又被墙壁吸收，变得沉闷而压抑。隧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不断重复的、破败的景象。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仪表盘上跳动的里程数提醒着他们正在深入。
行驶了大约五公里后，前方传来王浩急促的低声警告：“注意！前方发现生物活动迹象！大量！占据通道！……等等，它们……它们好像在互相厮杀？”
车队立刻减速，关闭大部分车灯，只保留必要的微光照明。林凡拿起望远镜，透过前车的观察窗向前望去。
在氙气灯远程照射的尽头，隧道被一片蠕动的阴影堵住了。那是数十只，甚至上百只形态各异的畸变体！但它们并非在游荡或休眠，而是在疯狂地互相攻击、撕咬！断肢飞舞，黑血喷溅，刺耳的嘶吼和骨骼碎裂声在隧道中回荡，形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而在这些混战的畸变体后方，通道的墙壁和天花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网络般的藤蔓状物质，这些“藤蔓”似乎在微微蠕动，表面闪烁着诡异的磷光。
“那是什么植物？还是动物？”张大牛瓮声瓮气地问。
“都不是……”赵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能量读数混乱！那些红色藤蔓……它们在散发强烈的灵能波动，同时……似乎在吸收那些畸变体死亡时散逸的能量和物质！看，尸体在快速干瘪！”
果然，那些被杀死或重伤的畸变体，一旦倒下，靠近的红色藤蔓就会迅速缠绕上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吸干”，只剩下一层皱缩的皮囊和骨骼。而藤蔓本身则似乎变得更加“鲜艳”和粗壮。
“它们在狩猎……或者说，在‘收割’。”林凡心中凛然。这绝不是自然界的共生或竞争，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培养”和“收割”。这些红色藤蔓，是某种未知的、非动物性的威胁。
“头儿，怎么办？绕路还是打过去？”王浩问。
通道只有这一条，绕路意味着退回并寻找未知的岔路，时间消耗和风险更大。
“打过去。”林凡做出决定，“但这些藤蔓是首要威胁。赵刚，分析它的弱点！所有车辆，装备燃烧弹和电击弹的武器站准备！王浩，寻找藤蔓的‘根’或者核心区域！其他人，火力掩护，清除拦路的畸变体，但不要靠近藤蔓！”
命令迅速传达。战斗在瞬间爆发。
车载机枪喷吐出火舌，精准地点射着那些从混战中脱离、试图扑向车队的畸变体。电磁步枪的蓝色光束无声地穿透黑暗，将目标撕裂。畸变体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部分转向车队，但更多的似乎被红色藤蔓吸引，或者仍在彼此厮杀。
“藤蔓对高温和强电流有反应！”赵刚很快喊道，“火焰能暂时逼退它们，但烧不透！强电流能引起它们剧烈痉挛，似乎干扰了其能量吸收过程！”
“燃烧弹，覆盖前方藤蔓密集区！电击弹准备补射！”张大牛吼道。
嗵！嗵！嗵！数发燃烧弹划过弧线，落在远处的红色藤蔓丛中，顿时燃起一片惨白色的高温火焰。藤蔓剧烈地抽搐、卷曲，发出一种类似无数细针刮擦金属的尖啸声。紧接着，特制的电击弹射入火焰中，爆开大片的蓝色电弧，沿着藤蔓网络蔓延，引起更剧烈的痉挛和萎缩。
“有效！继续压制！”林凡看到藤蔓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开始向墙壁深处退缩。
王浩带着几名队员，借助外骨骼的机动性，从通道边缘的缝隙快速迂回，试图靠近藤蔓覆盖区的后方。他们的行动吸引了部分畸变体和藤蔓分支的攻击，但被主力火力牢牢压制。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畸变体被清理了大半，残余的逃入了隧道更深的黑暗或旁边的裂缝。红色藤蔓在火焰和电击的持续打击下，终于彻底缩回了墙壁和天花板的深处，只留下大片焦黑和萎缩的残留物，以及满地干瘪的畸变体尸骸。
通道被清出来了，但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臭氧味和那股甜腻气息的混合体，令人作呕。
“快速通过！不要停留！注意警戒墙壁！”林凡下令。车队加速，碾压着满地的狼藉，冲过了这片刚刚还是屠宰场的地带。
通过后，车队在一片相对宽敞、没有藤蔓痕迹的区域停了下来，进行短暂的休整和检查。
“三人轻伤，已处理。弹药消耗百分之十五。车辆无损。”陈峰快速汇报。
“那些藤蔓……叫它‘噬铁藤’怎么样？连金属管道上都有它腐蚀的痕迹。”王浩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小截被砍下的、已经失去活性的藤蔓样本，断面流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汁液。“这东西肯定不是地球原生植物，甚至可能不是纯粹的生物。赵工，你检测一下。”
赵刚接过样本，放入仪器。“含有高浓度未知有机化合物、微量放射性元素、以及……奇怪的硅基结构？真是见鬼了……它像是生物、植物和某种……晶体矿物的杂交体？”
苏婉则为几名靠近藤蔓作战的队员做了紧急检查。“未发现寄生或感染迹象，但心率有短暂异常升高，可能与藤蔓散发的某种信息素或灵能场有关。需要持续观察。”
林凡心情沉重。刚刚进入地下通道不久，就遭遇了如此诡异且难缠的非畸变体威胁。这座城市地下，到底孕育了多少这样的怪物？
休整了二十分钟后，车队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静，但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隧道开始出现岔路，有些被坍塌堵死，有些则深不见底，偶尔能听到深处传来难以辨识的、空洞的回响。
根据地图和定位，他们距离预定的、通往地面的出口已经不远。按照计划，他们将在那里建立第一个前沿观察点（FOB）。
然而，就在距离出口大约一公里处，前方侦察的王浩再次传回了紧急讯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头儿！你们最好亲自过来看看……出口就在前面，但是……出口外面的景象……不对！完全不对！”
“说清楚，什么不对？”林凡心头一紧。
“地图显示出口外面应该是一个下沉广场和旧商业街的废墟……但是……”王浩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但是我从出口看出去……看到的是一片……我从没见过的建筑废墟！风格完全不一样！而且，那些建筑……有些部分，好像在动？非常缓慢地……改变形状？还有，我们在出口附近，发现了这个——”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王浩压抑着情绪的声音：
“是一个破损的头盔，上面有铁鹰的旧标识。旁边用血写着几个字，已经快看不清了……‘快走……楼在走路……’”
楼在走路！
陈峰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那是他派出的、最后疯掉的那个侦察兵重复的呓语！
林凡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地下空气刺痛肺部。
“全体停车，保持最高警戒。王浩，原地待命，不要贸然出去。陈峰，张大牛，带上应急小队，跟我上前。”他抓起武器，看向通道前方那片愈发浓郁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
预言，正在变成现实。而他们，已经站在了噩梦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