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向下的金属梯道狭窄、陡峭,内部只有应急灯带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照亮一级级锈蚀的踏板。林凡和王浩紧跟在“守望者”身后,快速而沉默地下行。外骨骼的辅助动力让他们动作轻盈迅捷,但梯道的压抑和前途的未卜,让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铁锈和尘埃的重量。
腰间的“诺亚”调谐密匙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暗银色的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在幽绿光线下流转着更加内敛、却无法忽视的微光。一股持续而稳定的、温和却异常坚韧的能量波动,正从钥匙内部散发出来,仿佛一颗在沉睡中即将苏醒的心脏。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与自己、与周围环境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皮肤下的系统似乎也在默默记录和分析着这种独特的能量频率。
“守望者”的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它四肢并用,在梯道上几乎如履平地,偶尔回头,琥珀色的复眼在昏暗光线下确认林凡两人是否跟上。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急迫感清晰地传递出来。
垂直下降了大约五十米,梯道转为水平,连接着一条更加低矮、但同样修葺整齐的管道。管道壁不再是复合材料,而是某种带有金属质感的暗灰色合金,表面布满规律的、手指粗细的凹槽,里面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流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能量输送管道?”王浩低声猜测,“通往核心节点的?”
“守望者”点点头,率先钻入管道。管道直径仅一米左右,需要弯腰前行。里面的空气更加沉闷,但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再次变得清晰可闻,并且混杂着更加浓郁的、类似高压电场的臭氧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生命低语的嘈杂背景音。
管道并非笔直,不时有分支,但“守望者”毫不犹豫地选择着方向。越往前,管道壁传来的震动就越明显,仿佛有巨大的力量在远处搏动、挤压。灵能读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很快就超过了之前在“胃袋区”边缘测量的峰值。
大约在管道中穿行了十分钟,“守望者”突然停下,抬起前爪示意噤声。前方管道出现一个观察口——一块透明的、强度极高的复合材料窗口。
林凡和王浩小心地凑过去,透过窗口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仿佛是“胃袋区”真正的核心,规模远超之前见过的任何区域。无数粗大的、如同生物血管般的暗紫色管道(噬铁藤的主干?)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如同蛛网般缠绕、汇聚向空间中央那个庞然大物——他们曾见过的那个由金属残骸和混凝土熔铸而成的构造体。
但此刻,近距离观察下的构造体,形态更加狰狞、更加“活跃”。它高达二十多米,表面不再是简单的蠕动纹路,而是如同沸腾般不断起伏、重组,那些“镶嵌”其中的车辆零件、钢筋水泥块,仿佛拥有了生命,在缓慢地移动、旋转,与主体融合或分离。构造体顶端那些尖刺释放的幽蓝电弧,此刻粗壮如树干,疯狂地鞭笞着空间顶部,击打在那些垂下的、同样在蠕动的肉质增生层上,溅射出大片的电火花和焦臭烟雾。
而在构造体的基座周围,地面不再是菌毯,而是一片粘稠的、不断冒泡的暗红色“池塘”,池塘表面漂浮着各种难以辨认的残骸和闪烁微光的晶簇。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片核心空间中,除了他们之前遭遇过的“岩傀”,还出现了其他形态的活化造物:一些如同用废铁和碎骨拼接成的、多足爬行的机械虫;一些悬浮在空中、如同巨大眼球般散发着恶意红光的球状监视器;甚至有几只体型较小、但速度极快的、如同剥皮猎犬般的黑影,在管道和构造体缝隙间疯狂穿梭。
整个空间,充满了狂暴、混乱、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诡异秩序的能量流动和生命活动。低沉的嗡鸣、电弧的爆响、金属摩擦、不明生物的嘶吼,混合成一首疯狂的交响曲。
“就是那里。”王浩指着构造体基座上方,大约离地十米处,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向内凹陷的平台,平台上隐约可见复杂的能量接口和聚焦装置。“那就是操作位?要把钥匙插进去?”
“守望者”再次点头,然后指了指窗外下方。观察口下方不远处,管道壁上有一个应急出口,外面是一条狭窄的、沿着空间边缘岩壁修建的金属栈道,栈道锈迹斑斑,部分已经断裂,但大致能通往构造体基座方向。
“从这里出去,沿着栈道过去?”林凡确认。
“守望者”发出轻微的嘶声,表示肯定。但同时,它抬起爪子,指了指空间内那些活跃的怪物,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吸引”和“战斗”的动作。
它要负责引开部分怪物,为他们创造机会!
“太危险了!那些东西数量太多!”王浩反对。
但“守望者”只是平静地看着林凡,复眼中没有任何恐惧或犹豫,只有一种程序化的、或者说被赋予使命般的坚定。
林凡看着窗外那个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恐怖核心,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沉默的、由博士创造并赋予使命的智能变异体。时间紧迫,设施那边的防御战已经打响,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传来陈峰和山猫他们交火的报告。
“按计划行动。”林凡最终说道,对“守望者”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
“守望者”不再耽搁,它用爪子快速在旁边的管道控制面板(一个简单的手动阀门)上操作了几下,观察口旁的应急舱门“嗤”一声滑开。它率先钻了出去,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栈道的黑暗中。
林凡和王浩紧随其后,踏上了那条摇摇欲坠的栈道。栈道紧贴着巨大空间的岩壁,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那片翻涌的暗红色池塘,冰冷的、带着强烈辐射和灵能波动的空气扑面而来,即使隔着防护服也感到皮肤刺痛。
他们刚刚站稳,下方空间中的怪物似乎就察觉到了异常!几只悬浮的“眼球”监视器猛地转向他们的方向,红光锁定!几只“剥皮猎犬”般的黑影发出尖锐的嘶叫,沿着岩壁和管道,如同黑色闪电般扑来!更远处,几台“机械虫”也调整了方向,多足划动,快速逼近!
“它们发现我们了!”王浩举枪瞄准。
“不要恋战!快速通过!”林凡吼道,同时启动了外骨骼的爆发模式,沿着栈道向前猛冲。电磁步枪连续点射,将最先扑近的两只“剥皮猎犬”凌空打爆,黑色的体液和碎骨四溅。
与此同时,下方空间另一侧,“守望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一根粗大的噬铁藤主干上!它发出尖锐的、充满挑衅意味的嘶鸣,同时用爪子狠狠地划破了藤蔓的表皮,暗紫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大量怪物的注意!靠近它的“眼球”监视器、岩傀、甚至几只机械虫,都调转方向,怒吼着朝它扑去!“守望者”毫不畏惧,凭借着惊人的敏捷在藤蔓和管道间腾挪跳跃,不断制造破坏和噪音,将一大群怪物牢牢吸引在自己身边。
压力骤减!林凡和王浩趁机全速冲刺,沿着栈道冲向构造体基座。零星冲来的怪物被两人精准的火力和默契的配合迅速解决。栈道在脚下吱嘎作响,锈蚀的钢板仿佛随时会崩塌。
距离基座平台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那个凹陷平台上的细节:那里有一个复杂的、如同花瓣般展开的机械结构,中心是一个凹槽,形状与林凡手中的调谐密匙末端完美匹配。平台周围环绕着几圈能量导管,此刻正流淌着不稳定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色能量。
“到了!”王浩一个箭步冲到平台下方,架起枪警戒四周。“我掩护!你快上去!”
林凡纵身一跃,外骨骼动力全开,直接跳上了离地近三米高的平台边缘。平台表面温热,甚至有些发烫,那些暗红色能量流过时发出嘶嘶的声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稳定身形,毫不犹豫地取下腰间的调谐密匙。钥匙入手,那股共鸣感变得更加强烈,甚至开始微微颤动,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
他看向那个中心的凹槽,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钥匙,对准,缓缓插下。
钥匙末端的复杂齿纹与凹槽内部结构完美咬合,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哒”声。当钥匙完全没入,只剩下那个镶嵌符文的半球体露在外面时,整个平台猛地一震!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宏大、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低沉轰鸣,以构造体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暗红色的能量流骤然变得狂暴,顺着导管疯狂涌向钥匙!钥匙表面的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是单一颜色,而是不断变幻、交织着秩序的白、蓝、金与混乱的红、紫、黑!
林凡感到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顺着手臂涌入身体!那不是纯粹的破坏性能量,而是充满了矛盾、对抗、试图寻找平衡的混沌与秩序的混合体!他体内的系统瞬间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并自动开启了某种防护和解析模式,帮助他艰难地维持着意识清醒和对钥匙的掌控。
“检测到超高强度混沌/秩序混合灵能冲击!正在尝试建立缓冲与解析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