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林凡问。
李强脸色发白,但检查了手臂后松了口气:“没碰到皮肤。妈的,这什么玩意儿?”
苏婉留下的检测仪这时发出了警报。林凡对准那摊液体扫描:
“检测到高活性生物腐蚀液”
“成分:有机酸(45%)、蛋白酶(38%)、灵能催化剂(12%)、未知成分(5%)”
“来源推测:生物体分泌产物,可能用于武器或标记”
“危险等级:高(可腐蚀大多数有机材料及部分金属)”
“那些东西……会制造工具,会说话,还会分泌腐蚀液。”老赵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他妈还是畸变体吗?”
林凡没有回答。他盯着地上那堆动物骨骼——从骨骼结构看,是某种变异鼠类,被精确地剥皮、肢解,肌肉被啃食干净,但内脏完整保留。这种处理方式,不像野兽的进食,更像……有意识的屠宰。
“继续前进。”他最终说,“但加倍小心。我们可能遇到了博士没提到的新威胁。”
四人收拾心情,继续向山坡前进。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再遇到那些小东西,但河床上的“人造物”越来越多:用骨头和绳索搭成的简易陷阱,用碎玻璃和金属片制成的警示标志,甚至还有几个用木棍和破布扎成的粗糙图腾,上面涂抹着发光的荧光物质。
这些东西简陋得可笑,但背后透露出的信息让人不寒而栗:这些东西在建立领地,在设置防御,在进行原始的……社会组织。
“人防工程入口就在前面。”老赵指着山坡背阴处的一片茂密灌木,“但那里有情况。”
透过灌木缝隙,可以看到入口——一个约一米五高的金属门,半掩在藤蔓和杂草中。门是开着的,但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至少十几具骸骨。
骸骨很新鲜,大部分还连着筋肉。从骨骼尺寸看,有成年人,也有儿童。致命伤几乎都是颈部或胸部的贯穿伤,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利器一击毙命。
更诡异的是,这些骸骨的摆放方式:它们被整齐地排列在入口两侧,像某种仪式性的陈列。每个骸骨的头骨都面朝入口,空洞的眼窝凝视着黑暗的门内。
“这是……警告?还是祭品?”刘锋的喉咙动了动。
林凡蹲下身,仔细检查最近的一具骸骨。死者是个中年男性,肋骨上有三道平行的切割伤,深可见骨。在骸骨的手边,他发现了一个锈蚀的打火机,以及半张被血浸透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男人搂着妻子和女儿,背景是灾变前的公园。
“他们是来避难的。”林凡低声说,“然后在这里被杀了。”
“被什么杀的?”李强问,“畸变体可不会把尸体摆成这样。”
林凡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看向黑黢黢的入口。门内的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空气中飘来一股混合了血腥、霉味和……另一种更难以形容的气味,像腐败的甜香,又像某种化学药剂。
系统扫描显示,通道内的灵能浓度是外界的五倍以上,而且还在缓慢上升。
“准备进去。”林凡检查了手中的步枪,“老赵打头,我第二,李强第三,刘锋断后。注意脚下,注意头顶,注意一切异常。如果发现任何活物,优先消灭,不要犹豫。”
四人依次踏入通道。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不是被风吹的,是某种机械装置在运作。最后一线天光消失,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夜视仪启动,世界变成单调的绿色。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行。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上面布满了划痕和抓痕,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喷溅状污渍。地面有积水,深约脚踝,水质浑浊,表面漂浮着一层油状物质。
走了约二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到最后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保持平衡。空气越来越闷热,温度从入口处的十度左右上升到接近三十度,湿度也高得令人窒息。
“停。”老赵突然举起拳头。
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继续向下,右边则相对平缓。按照博士提供的地图,应该走左边。但老赵的探测仪显示,右边的通道里有微弱的气流,而左边……是死寂。
“地图可能不准。”老赵说,“或者,左边的路被堵死了。”
林凡调出系统地图。博士提供的人防工程结构图确实显示这里应该只有一条向下的直路,没有岔路。
“扫描两边通道。”
系统启动深度扫描。几秒钟后,结果出来:
“左侧通道:延伸约八十米后终止,终端有大量碎石堆积(疑似塌方),后方检测到空洞结构,距离过远无法详细扫描”
“右侧通道:延伸约一百二十米后转弯,后方检测到多个生命信号(特征与之前河床遭遇的未知生物匹配),及一处较大空间”
“左边走不通,右边有那些东西。”刘锋说,“怎么办?”
林凡沉默了几秒。时间正在流逝,车队组应该已经进入排水系统深处,开始制造动静了。如果他们不能按时抵达回收区,整个声东击西的计划就会失败。
“走右边。”他最终决定,“但准备好战斗。那些东西既然会设陷阱、会摆尸体,就可能懂得伏击。”
四人转向右侧通道。这条通道比主通道更窄,顶部也更低,个子最高的刘锋不得不弯腰前进。墙壁上的划痕更多了,而且出现了新的东西:用某种发光的颜料涂抹的符号。
符号很简单,大多是圆圈、三角、交叉线,排列成某种规律的图案。系统无法解读,但林凡注意到,这些符号的涂抹高度大约在一米二左右——正好是那些小东西的视线高度。
“它们在标记领地。”老赵低声说。
又前进了约五十米,通道开始变宽。前方隐约有光——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脉动的光,像黑暗中跳动的心脏。
同时,那股甜腥的气味更浓了。
“准备。”林凡举起拳头。
四人放慢脚步,几乎是蹭着墙壁向前移动。通道尽头是一个转弯,红光就是从转弯后透出来的。
老赵小心地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缩回来,脸色煞白。
“老天……”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林凡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戒,自己轻轻挪到转角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空间,显然是战前的人防掩体改造而成。但现在的样子,已经和人类建筑没有任何关系。
空间的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被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肉质组织覆盖。组织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和半透明的囊肿,囊肿里浸泡着各种东西:变异老鼠、鸟类、昆虫,还有……人类的残肢。
在空间中央,有一个用骨头和金属碎片垒成的粗糙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东西”。
它大约一米四高,整体轮廓像人,但比例怪异:头很大,四肢细长,关节反向弯曲。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呈三角形排列的孔洞,孔洞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在它周围,跪着十几个更小的个体,就是他们在河床上遇到的那种东西。它们低着头,发出那种咕噜咕噜的“语言”,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祈祷。
王座上的“东西”听着,偶尔抬起一只细长的手,做出某种手势。它的手指末端不是指甲,而是锐利的、骨质的尖刺。
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从王座旁抓起一截人类的手臂——手臂还很新鲜,断口处滴着血——递给了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小个体。
小个体接过手臂,开始贪婪地啃食。其他个体发出羡慕的咕噜声。
林凡缓缓缩回头。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
这些东西,已经形成了一个原始的社会结构。有统治者,有子民,有仪式,有阶级。
它们不再是野兽。
它们是……一个新的物种。
而博士的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记这个巢穴。
这意味着,要么博士的情报严重过时,要么……他故意隐瞒了这个信息。
就在这时,林凡的耳麦里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三号车驾驶员急促的声音:
“统长!车队遭遇伏击!重复,车队遭遇伏击!那些怪物……它们会设陷阱!张大牛的车被卡住了,我们——”
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噪音。
地面上的行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