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的样本，可能就在这里。”他指着那些茧，“旧次级个体是被淘汰的失败品，但这些……这些正在孵化或者刚孵化的东西，可能是母体最新的‘作品’。它们的组织里，一定有母体最完整的基因印记。”
“但怎么取？”刘锋问，“这些茧还在动，里面的东西可能是活的。”
“那就让它们死。”林凡从背包里取出最后几样东西：三枚高热燃烧手雷，以及一个小型的低温保存罐。“老赵，李强，刘锋，你们负责警戒。我去取样。”
“太危险了！”老赵阻止道，“那些茧一破，里面的东西可能立刻攻击。”
“所以需要你们掩护。”林凡已经走向最近的一个茧，“我只需要刮取表面组织，不需要深入。如果里面的东西醒了，立刻火力压制，给我十秒钟撤离。”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点点头，各自散开占据射击位置。
林凡靠近第一个茧。茧的表面温热、滑腻，随着内部生物的呼吸微微起伏。他取出采样刀，小心地在茧表面划开一个巴掌大的口子。
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从切口流出，带着更加浓郁的甜腥味。林凡迅速用采样棉刮取茧的内壁组织，然后塞进低温保存罐。整个过程只用了五秒。
茧没有反应。
第二个茧，同样的操作。这一次，当采样刀划开茧壁时，里面的生物似乎动了一下。但林凡已经完成了采样，迅速后退。
第三个茧，情况突变。
采样刀刚切入，茧就剧烈地抽搐起来。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切口里伸了出来——那手有五根手指，但每根手指的关节都有三节，指尖是锐利的黑色骨刺。手抓住茧的边缘，用力撕扯，整个茧从中间裂开。
一个“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大致有人形，但比例怪异：躯干细长，四肢却异常粗壮，皮肤是半透明的灰白色，可以看见皮下的血管和肌肉纤维。它的头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布满细小孔洞的圆形器官，孔洞里闪烁着幽蓝的光。
它站起来，大约两米高。然后，它“看”向了林凡。
没有眼睛，但林凡能感觉到那种被锁定的感觉。
“开火！”老赵吼道。
枪声在洞穴大厅里回荡。子弹击中那东西的身体，打出一个个血洞，暗绿色的体液喷溅。但它似乎没有痛觉，只是晃了晃，然后开始加速。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一道影子。林凡还没来得及举枪，它已经冲到了面前，那只多关节的手抓向他的面门。
砰！
刘锋的步枪响了。子弹精准地命中那东西的头部，圆形器官被打碎了一半，幽蓝的光黯淡下去。它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扑向林凡。
林凡侧身躲开，同时抽出高能切割器，对着它的腰部切下。等离子束熔穿了它的躯体，将它拦腰斩断。上半身掉在地上，还在扭动；下半身则继续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枪声和打斗声惊醒了其他茧。大厅里，至少五个茧开始剧烈搏动，表面出现裂痕。更多的“东西”要出来了。
“撤！”林凡收起保存罐，里面已经有了三个样本，应该足够了。
四人沿着来时的通道狂奔。身后传来茧破裂的声音，以及那些新生怪物的尖锐嘶鸣。它们追了上来，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手雷！”林凡边跑边喊。
李强回头扔出两枚高热燃烧手雷。手雷在通道中段爆炸，火焰和高温瞬间填满了狭窄的空间。追在最前面的两个怪物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后面的怪物只是略一停顿，就踩着燃烧的同族继续追赶。
它们不怕火。
“左边岔路！”老赵指着前方一个不起眼的裂缝。
那是之前探测仪显示可能通向地面的左侧通道。现在别无选择，四人挤进裂缝。裂缝太窄，李强因为脚伤差点卡住，被刘锋和老赵硬生生拖了过去。
身后的怪物追到裂缝口，但它们的体型太大，无法进入。它们用骨爪疯狂地抓挠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暂时安全了。
四人瘫坐在裂缝深处的相对宽敞处，大口喘气。防护服内的氧气已经消耗过半，体温过高警告一直在闪烁。每个人都受了伤：林凡小腿的防护服破损，老赵的手臂在攀爬时被岩石划伤，李强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刘锋在掩护时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头盔，面罩出现了裂痕。
但至少，他们拿到了样本。
“三个样本，应该够了。”林凡检查保存罐，罐体完好，内部温度稳定在零下二十度。“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老赵用探测仪扫描前方通道：“好消息是，气流确实来自地面方向，而且有微弱的光信号。坏消息是……通道很长，而且中间有一段完全被水淹没。”
“多长？”
“至少两百米。水位……不确定，探测仪显示水深可能超过两米。”
两米深的水下通道，在黑暗、狭窄、可能还有未知生物的环境中潜水两百米。这几乎是自杀。
但回头路已经被怪物堵死。上方是未知的岩石夹层，下方是旧次级个体包围的空洞。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这条水下通道。
“氧气瓶还能撑多久？”林凡问。
“如果正常呼吸，大概二十分钟。如果潜水……耗氧量会增加三到五倍，最多五分钟。”老赵的声音很沉重。
五分钟，两百米。平均每秒钟要前进零点六七米。在陆地上这很容易，但在水下、穿着防护服、带着装备、脚踝受伤、通道情况不明……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
林凡看向李强背着的炸药包。
“老李，”他问，“如果我们在水下通道入口制造一次小规模定向爆破，能不能炸开一条裂缝，让水流出去，降低水位？”
李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有可能！如果岩层结构合适，一次精准爆破可以制造泄水通道。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岩层厚度，也不知道爆破会不会引发整体坍塌。”
“赌一把。”林凡站起身，“总比淹死强。”
四人回到裂缝口，确认外面的怪物已经离开或放弃后，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来到那条水下通道的入口。
那是一个向下的斜坡，斜坡尽头被暗红色的水淹没。水质浑浊，看不清水下情况。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状物质，散发着硫磺味。
李强开始检查岩壁结构。他用手敲击不同位置的岩石，倾听回声，又用匕首刮取岩样。
“这里……岩层比较薄，而且有天然裂隙。”他指着水位线上方约一米处的一块凸起岩石，“如果在这里钻孔装药，定向爆破，应该能把水排到更低的岩层去。但需要钻孔工具。”
“用这个。”林凡递过高能切割器。
切割器的等离子束可以熔化岩石，但用来钻孔效率太低，而且能耗太大。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林凡将切割器调到最小功率的持续输出模式，对准那块岩石的中心。蓝白色的光束刺入岩体，岩石表面迅速发红、熔化、汽化。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每一秒都消耗着宝贵的电能和氧气。
一分钟后，一个直径约五厘米、深二十厘米的孔洞被打了出来。
李强从炸药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定向爆破装药——那是用C4塑胶炸药和金属罩杯组成的聚能装药，原本是用来炸开保险库门或装甲车车体的。他将装药塞进孔洞，连接好电子雷管和延时器。
“所有人退到三十米外，找掩体。”林凡下令。
四人退到通道转弯处，背靠岩壁蹲下。李强按下起爆按钮。
三秒延时。
二。
一。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成巨响。冲击波沿着通道传来，震得他们耳膜生疼。碎石和粉尘像暴风雪一样席卷而过，然后是大股的水流——暗红色的水从爆炸方向喷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小腿。
水位在快速下降。
“成功了！”老赵惊喜地喊道。
但林凡的脸色却变了。因为系统监测到，爆炸不仅炸开了泄水通道，还炸穿了另一层东西——一层灵能屏蔽层。
现在，一股强大、混乱、充满恶意的灵能波动，正从炸开的缺口处汹涌而出。
那波动，带着清晰的“意识”。
它在愤怒。
它在寻找打扰它的东西。
而林凡知道，他们刚刚惊醒了某个不应该被惊醒的存在。
水位已经下降到膝盖处，前方通道露出了湿滑的岩面。
但现在，他们不敢往前走了。
因为通道深处，传来了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更深处，朝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