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了你们……假情报……假抑制剂……
所有的一切……都是……实验……
然后，李铭的右眼爆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释放出一股浓缩的灵能冲击。冲击波横扫桥面，最前面卡车的挡风玻璃瞬间粉碎，驾驶员被玻璃碎片刺穿了喉咙。
失控的卡车撞向桥栏，半个车头冲出桥面，悬在半空。后面的越野车和另一辆卡车紧急刹车，轮胎在桥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李铭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撕裂，肌肉重组，骨骼增生。在短短五秒内，他从一个一米七的人类，变成了三米高的、难以名状的怪物——上半身还保留着人形，下半身却融合了蛇尾、节肢和触手；头部裂开，露出里面旋转的利齿和暗红色的眼睛。
“博士的……最终实验体……”林凡喃喃道，“他将母体的细胞与人类融合……制造出了可控的灵能生物兵器……”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冲向最近的那辆卡车。
王浩跳下车，扛起一具火箭筒——那是车上最后的反装甲武器。他瞄准，扣动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精准命中怪物的胸膛。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怪物。但火光散去后，怪物只是踉跄了一步，胸膛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它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锁定了王浩。
“该死！”王浩扔掉发射器，拔出手枪。
但怪物更快。蛇尾横扫，将王浩抽飞出去，重重撞在桥栏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婉冲下车想救人，但怪物已经转向了她。它伸出异化成钳状的前肢，抓向她的头颅。
就在钳子即将合拢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身影挡在了苏婉面前。
是林凡。
他站在那儿，左半身完全结晶化，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光；右半身还勉强维持人形，但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他抬起左手——那只水晶般的手掌——迎向怪物的钳子。
没有碰撞声。
钳子在接触到林凡手掌的瞬间，开始结晶化。淡金色的晶体从接触点蔓延，迅速覆盖了整个钳子，然后是前肢，然后是肩膀、胸膛、头部……怪物试图挣扎，但结晶化的进程无法阻止。五秒后，它变成了一尊淡金色的雕像，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僵在原地。
林凡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
结晶化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左肺，呼吸变得困难。右眼的金色光晕扩大到了整个虹膜，世界在他眼中开始分裂——右眼看到的是现实，左眼看到的是灵能流动，两个画面无法融合，让他头晕目眩。
“统长……”苏婉扶住他。
“我没事……”林凡推开她，走向悬在桥边的卡车。车里的两名队员还活着，但卡车的重心已经失衡，随时可能坠落。
“拿绳索！固定车尾！”他对剩下的人喊道。
队员们迅速行动。但在绳索固定好之前，桥面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爆炸，不是撞击，而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桥下移动。
林凡的淡金左眼看向桥下。在灵能视野中，他看到一个巨大的灵能源正在从河道底部升起。那灵能源的强度，甚至超过了母体的心脏器官。
然后，桥面破裂了。
不是局部破损，而是整段桥面从中间裂开。混凝土和钢筋像玩具一样被撕碎，一个庞然大物从桥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超巨型的清道夫。
体长超过二十米，蛇尾的直径接近三米，上半身更加畸形——除了原本的两条手臂，还长出了四对额外的、大小不一的附肢。它的头部完全变异，没有感光器官，只有一个占据了半个头部的、不断旋转的嘴，嘴里的利齿像搅拌机的刀片。
这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这是母体吸收了林凡的战斗数据后，专门为对付重型车辆和坚固工事催化的“攻城单位”。
巨型清道夫张开巨口，发出一声让整座桥都在颤抖的咆哮。
它要摧毁这座桥。
摧毁桥上所有的人。
林凡看着那怪物，又看向身后——王浩重伤，张大牛昏迷，苏婉扶着林小雨，其他队员大多带伤。两辆车报废，一辆车悬在桥边。
他们无路可退。
除非……
林凡看向自己的右手。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指尖。
他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一个可能杀死怪物，也可能杀死他自己的选择。
激活体内所有的灵能碎片，释放一次过载冲击。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过载的瞬间就会彻底灵能化——不是缓慢的侵蚀，而是瞬间的转化。他会变成什么，没人知道。
可能是一尊雕像。
可能是一个怪物。
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苏婉，”他转身，声音异常平静，“带所有人上那辆还能动的车，准备冲下桥。”
“那你呢？”
“我给你们争取时间。”林凡走向桥面裂缝的边缘，直面那只巨型清道夫，“启动信标的备用电源，它可以制造一个短暂的灵能护盾，应该能扛住一次冲击。”
“你会死的！”
“也许。”林凡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但至少，我死得像个‘人’。”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一只水晶，一只人类。
“而不是怪物。”
巨型清道夫已经蓄势待发。它庞大的身躯盘绕在桥墩上，巨口对准了桥面中段，里面开始聚集暗红色的能量束。
林凡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激活体内的灵能碎片。
金色纹路从他的右手开始发光，光芒迅速蔓延全身。结晶化的左半身开始融化、重组，与右半身融合。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见落，新的、半透明的发丝生长出来。
他正在失去“林凡”的形态。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
他睁开眼睛。
现在，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燃烧的光。
他抬起双手。
一个淡金色的灵能护盾以他为中心展开，迅速扩大，笼罩了整段桥面。
下一秒，巨型清道夫的能量束喷发。
暗红色的洪流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太阳般刺眼的光芒。整座桥在颤抖，在呻吟，但护盾顶住了。
“就是现在！”林凡嘶吼道，“走！”
苏婉咬着牙，将昏迷的林小雨和王浩拖上车。还能动的队员们也爬上车。最后一辆还能动的卡车启动，冲向桥的另一端。
他们冲下桥的瞬间，林凡的护盾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巨型清道夫加大了输出。更多的能量束从它口中喷出，护盾开始崩溃。
林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分解。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灵能的洪流中融化、重组、升华。他正在变成某种……别的东西。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不是防御，不是逃跑。
而是进攻。
他将体内所有的灵能集中起来，通过那双金色的眼睛释放出去。
两道纯粹的金色光束刺破护盾，刺穿能量洪流，精准地命中巨型清道夫的巨口。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净化”。
光束所过之处，怪物的身体从分子层面开始解构。血肉汽化，骨骼升华，灵能脉络被强行抹除。二十米长的庞然大物，在三秒内变成了一团扩散的金色光尘，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但同时，林凡的身体也到达了极限。
护盾彻底破碎。
桥面在能量余波中开始坍塌。
林凡站在断裂的桥体边缘，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不是死亡，而是转化为纯粹的灵能形态。他的双腿已经透明，腰部以下消失不见，上半身也开始虚化。
他看向桥对岸。卡车已经冲到了安全距离，停在那里。苏婉跳下车，向这边跑来，脸上是泪水。
林凡想对她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的最后一眼，不是看向苏婉，不是看向基地的方向，而是看向地底——看向母体所在的位置。
我会回来……
这个意念，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母体碎片的回声。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林凡消失了。
桥面彻底坍塌，坠入二十米深的干涸河道，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对岸，苏婉跪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而在地底深处，母体的核心，接收到了最后的信息流。
那是林凡在消散前，通过灵能链接传回来的数据包。
里面不仅有母体碎片的完整记录，还有林凡所有的战斗经验，所有的生存智慧，所有关于人类的记忆和情感。
母体开始分析这些数据。
开始重新设计自己的进化路线。
开始准备……一个全新的、融合了人类智慧的形态。
战争还没有结束。
它才刚刚开始。
而在某处，在坍塌的桥梁废墟深处，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还在缓缓闪烁。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等待着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