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大牛问，“等死？”
“不。”陈峰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指向曙光基地和铁鹰庇护所之间的区域，“我们要联合。单靠任何一方，都抵挡不住母体的全面进攻。但如果我们合作，建立一条联合防线，至少能争取时间。”
他转过身，直视张大牛的眼睛：“我需要你帮我联系林凡。如果他还活着，我们需要他的情报，还有他从巢穴里带出来的东西。如果他已经……”
陈峰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如果他已经不在了，那么你就是曙光基地现在最有发言权的人。你们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张大牛沉默了。合作？和铁鹰？这个杀死了他四十多个兄弟的势力？就在几个月前，双方还在为了一仓库粮食打得你死我活。
但陈峰说的没错。母体的威胁已经超越了人类内部的一切矛盾。如果继续内斗，所有人都会被怪物军队一个个吞噬。
“我需要和基地联系。”张大牛最终说，“我们的通讯设备在营地被毁了，你们有办法吗？”
“有。”陈峰走向一台军用加密电台，“但我们不能直接联系。母体很可能在监控无线电信号，如果它发现我们在串联，可能会提前发动总攻。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方式。”
“什么方式？”
“派人回去。”陈峰说，“一支小队，携带加密通讯芯片，直接面见你们的指挥部。同时，我们也需要你们派人来我们的庇护所，建立直接的联络渠道。这是最古老，也最安全的方式。”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合理，但张大牛立刻意识到其中的风险：“如果你们的人在我们的基地里搞破坏呢？或者我们的人在你们的庇护所里被扣押呢？”
“所以我们需要信任。”陈峰的语气平静，“我知道这很难。但眼下，我们没得选。你可以指定几个人作为人质留在我们这里，我们也派几个人去你们那边。互相制衡，互相监督。”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们不会派战斗人员去。我建议双方都派技术人员和医疗人员——这些人有专业技能，但对军事行动的威胁最小。比如，我们可以派李博士和两个助手去你们基地，帮助治疗伤员，同时建立医疗合作。你们可以派那个苏医生和几个助手来我们这里，做同样的事。”
这个提议很实际，也很聪明。医疗合作是最不敏感、也最容易建立信任的领域。而且，双方确实都需要对方的医疗资源和技术。
“我需要考虑。”张大牛说，“而且，我也需要知道王浩和苏婉的意见。”
“可以。”陈峰点头，“但时间不多了。根据我们的侦察，母体的军队最晚在四十八小时内就会完成外围清扫。届时，它们要么进攻曙光基地，要么进攻铁鹰庇护所，或者……同时进攻。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做好准备。”
他看了一眼手表：“我给你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我要一个明确的答复。现在，我让人送你去见你的队友。”
两个士兵推着张大牛的轮椅离开指挥室。穿过车库时，张大牛注意到铁鹰部队正在紧张地准备着什么。士兵们在检查武器、搬运弹药、调试设备。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们来到医疗区。这里用防水布隔成了几个区域，其中一个帐篷里，王浩躺在床上，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苏婉坐在床边，正用湿布给他擦脸。
“老张！”王浩看到张大牛，眼睛一亮，但随即因为牵动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苏婉按住他，然后看向张大牛，“你的手术怎么样？”
“死不了。”张大牛示意士兵把他推到床边，“你们呢？”
“我还好，皮外伤。”苏婉的声音疲惫，“王浩的肋骨需要固定，但铁鹰的军医说没有伤到内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林小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她的情况很不稳定。铁鹰的人把她隔离了，说是要观察。我想去看她，但他们不允许。”
“陈峰说她的灵能浓度在波动。”张大牛说，“可能是抑制剂效果在衰退。”
“我知道。”苏婉的表情痛苦，“但我才是她的医生。我知道她的一切，知道该用什么药，知道怎么控制……”
“现在说这些没用。”王浩打断了他们，声音虚弱但坚定，“我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要按别人的规矩来。重要的是……统长呢？他出来了吗？”
这个问题让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大牛和苏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和不确定。他们该怎么回答？说林凡为了救大家而灵能化牺牲了？说他们可能亲眼看到了林凡变成了怪物？
最终，是张大牛开了口，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说法：“统长给我们争取了时间，让我们逃出来了。但他自己……被困在了里面。”
“他还活着吗？”王浩追问。
“我们不知道。”苏婉轻声说，“但我们拿到了样本。林小雨带出来的那只眼睛，还有……林凡可能拿到了更核心的东西。”
她把林凡进入巢穴深处、融合母体碎片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最后那个发光人形疑似林凡的部分。王浩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所以统长可能已经……”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可能。”张大牛承认，“但也许还有希望。陈峰说，他们检测到能量爆发后，所有信号都消失了。那可能意味着母体进入了某种休眠或重组状态。如果林凡真的和它融合了，也许……也许他还能做点什么。”
这话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但他必须这么说。不仅是安慰王浩，也是安慰自己。
“铁鹰那边什么态度？”王浩问到了关键问题。
张大牛把陈峰的提议说了一遍。王浩沉默地听着，直到听到“联合防线”时，才缓缓开口：“你觉得可信吗？”
“我不知道。”张大牛实话实说，“但他们确实救了我们，而且他们自己也遭到了攻击。共同的敌人面前，合作也许是唯一的选择。”
“但我们死了那么多人……”
“我知道。”张大牛的声音苦涩，“但如果我们现在拒绝合作，可能会死更多人。包括基地里的所有人。”
帐篷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远处传来铁鹰士兵操练的声音，金属碰撞声和低沉的号令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我同意。”王浩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坚定，“但不是无条件的。我们要确保基地的安全，确保我们的人不受欺负。具体的条件，需要和基地那边商量。”
他看向苏婉：“苏医生，你怎么说？”
苏婉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我同意合作，但医疗方面必须由我来主导。铁鹰的军医可能设备好，但他们不了解灵能化，不了解母体的生物武器。林小雨需要我，基地里那些感染了青蚀菌的人也需要我。”
“那你去和他们的军医谈。”张大牛说，“把条件提出来。陈峰给了我们十二小时，现在……”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电子钟，“还剩十一小时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铁鹰士兵掀开帘子，脸色凝重：“三位，陈峰长官请你们立刻去指挥室。有紧急情况。”
“什么事？”王浩问。
“我们的侦察无人机传回了最新画面。”士兵的声音有些发颤，“母体的军队……开始移动了。而且，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张大牛的心沉了下去：“哪个方向？”
士兵的回答让帐篷里的空气彻底冻结：
“两个方向。主力部队向曙光基地前进，另一支部队向铁鹰庇护所前进。它们……真的要同时进攻了。”
王浩猛地坐起，牵动了伤口，疼得脸色发白，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士兵：“兵力多少？到达时间？”
“向曙光基地的部队至少有五百个单位，包括至少十只锤臂怪物和三十个能量武器单位。预计二十四小时内抵达外围防线。”士兵咽了口唾沫，“向铁鹰庇护所的部队稍少，约三百个单位，但其中包括了……那个发光的东西。”
发光的东西。
那个疑似林凡的个体。
张大牛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他看向王浩和苏婉，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去指挥室。”王浩咬牙说，“现在就去。”
十二小时的考虑时间没有了。
母体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战争，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