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手颤抖起来：“所以林凡……真的死了？”
“我不知道。”王浩摇头，“他说他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但我能感觉到，他还在，只是……不再是‘林凡’了。”
他抬起左手——那只手已经大半结晶化，皮肤呈半透明状，能看到收拢，握拳。
淡金色的光芒从拳缝中透出，照亮了整个病房。
“我能感觉到力量。”王浩说，“不是肌肉的力量，是……别的。像可以控制能量，可以感知周围的东西，可以……”
他的话戛然而止。左眼的金色瞳孔突然收缩，转向病房门口的方向。
“外面有两个人。”他的声音变得警惕，“全副武装，心跳很快，很紧张。他们在害怕。”
苏婉愣住了。病房的门是加厚的钢板，观察窗也是单向的，王浩不可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能‘感觉’到。”王浩松开拳头，光芒消失，“不只是心跳。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紧张、警惕、还有……敌意。他们把我当成威胁。”
他看向苏婉，右眼里流露出苦涩：“陈峰不信任我，对吧？”
“他不信任任何灵能化的个体。”苏婉如实说，“包括林小雨。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王浩打断她，试图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身体晃了一下——左半身和右半身明显不协调，左边僵硬如石，右边灵活如常。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看到了皮肤上的金色纹路，看到了结晶化的左手。
“我变成了怪物。”他低声说。
“不。”苏婉用力握住他的手，“你活下来了。而且你保持了自我。这比什么都重要。”
王浩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需要测试我的能力。”他说，“需要知道我现在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需要知道……我还能不能战斗。”
“陈峰不会同意的。”苏婉说，“他现在只想把你关起来观察。”
“那就让他看看。”王浩的眼神变得锐利，“让他看看，我不仅是威胁，也可以是武器。”
他再次抬起左手。这次，他没有握拳，而是将手掌对准病房的墙壁。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像探照灯一样照射在钢板上。
钢板开始变化。
不是融化，不是腐蚀，而是……变得透明。在金光照射下，厚重的钢板逐渐呈现出玻璃般的质感，能清晰地看到另一面的结构：混凝土墙、电线管道、甚至远处走廊里走动的铁鹰士兵的身影。
苏婉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简单的发光，这是物质层面的临时性转化。
金光持续了三秒，然后熄灭。钢板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王浩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些，呼吸也变得急促。
“消耗很大。”他喘息着说，“但可行。我可以暂时改变物质的结构，让它们变得透明、或者脆弱、或者……更坚固。”
他看向苏婉：“我需要练习，需要掌握这种能力。如果母体的军队真的来了，也许我能用这个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上的观察窗被拉开。陈峰的脸出现在窗口，表情严肃。
“我看到了。”他说，“开门。”
外面的士兵用钥匙打开厚重的门锁。陈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士兵，枪口虽然没有抬起，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
“你清醒了。”陈峰盯着王浩，“感觉如何？”
“还活着。”王浩迎上他的目光，“而且我还是我。如果你想确认，可以问任何问题——我的生日，我加入曙光基地的日子，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随便什么。”
陈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相信你还保留着记忆。但记忆不代表立场。母体的灵能物质可能已经改变了你的思维方式，你的价值判断，你的……”
“我的忠诚？”王浩替他说完，“那就测试我。给我一个任务，任何任务。让我证明我还能战斗，还是站在人类这边。”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病床边，仔细打量王浩身上的变化，尤其是那只结晶化的左手和淡金色的左眼。
“你能控制这种能力吗？”他问。
“正在学习。”王浩诚实地说，“刚才那一下消耗很大，但可控。我需要训练。”
“训练需要时间。”陈峰看了一眼手表，“而母体的军队已经出发了。根据最新侦察，进攻曙光基地的部队将在十八小时内抵达你们的外围防线。进攻铁鹰庇护所的部队慢一些，但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我们没时间让你慢慢适应。要么你现在就证明你的价值，要么……我们只能继续把你关在这里，直到战争结束。”
“怎么证明？”王浩问。
陈峰从腰间的战术包里取出一个小型设备。那是一个灵能探测器，屏幕上显示着当前环境的灵能读数：0.7标准单位，属于正常背景辐射。
“你的身体现在是一个灵能源。”陈峰说，“如果我们把你放在战场上，母体的军队会立刻感知到，然后优先攻击你。这可能会打乱它们的战术部署，给我们创造机会。”
苏婉猛地站起来：“你想把他当诱饵？”
“是战术部署。”陈峰纠正，“如果我们能利用他的灵能信号，制造一个假目标，吸引一部分怪物军队偏离主攻方向，就能减轻正面防线的压力。”
他看着王浩：“但这很危险。一旦被包围，你可能撑不过三分钟。”
王浩没有犹豫：“我做。”
“王浩！”苏婉想阻止。
“这是最好的选择。”王浩看着她，右眼里有温柔的光，“我活下来了，但不是为了躲在安全的地方。如果我的新能力能帮上忙，那就用。如果我能吸引一部分火力，让基地那边的兄弟们轻松一点，那就值了。”
他转向陈峰：“具体计划是什么？”
陈峰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病床上。那是曙光基地周边的地形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双方的防线和预计的怪物进军路线。
“母体进攻曙光基地的主力会从西侧和南侧同时推进。”陈峰指着地图，“西侧地势开阔，适合大规模冲锋；南侧有废墟掩体，适合渗透和迂回。根据我们的分析，它们很可能会把精锐部队放在南侧，试图突破你们的薄弱点。”
他用笔在地图南侧画了一个圈：“这里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建筑密集，地形复杂。如果我们把你部署在这里，释放强烈的灵能信号，母体的军队很可能会认为这里有重要目标，从而分兵前来。届时，你们基地的守军可以趁机加固南侧防线，或者在它们分兵时从侧翼发动反击。”
王浩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但我需要支援。我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我们会给你一个小队。”陈峰说，“但不是铁鹰的人。是你自己的队员——张大牛伤还没好，不能动。但你们基地还有别的精锐，我们可以派人去接应，把他们带到这里，然后和你一起执行任务。”
这个提议出乎王浩的意料。他本以为陈峰会完全控制这次行动，没想到对方愿意让他用自己的兄弟。
“你不怕我们联合起来搞破坏？”王浩问。
“你们不会。”陈峰的语气很肯定，“因为如果曙光基地被攻破，下一个就是铁鹰庇护所。我们现在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他收起地图：“给你一小时准备。一小时后，我们会派人去曙光基地接应你的小队。同时，你需要开始练习控制灵能释放——不是完全收敛，而是有节奏地、间歇性地释放强烈信号，像心跳一样，这样才能模拟出‘重要目标’的特征。”
说完，他转身离开病房，留下两个士兵在门口继续守卫。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看着王浩，眼神复杂：“你真的要去？”
“必须去。”王浩试着活动左臂，结晶化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不仅是为了基地，也是为了……验证一些事情。”
“什么？”
王浩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流动的灵能，感受着那块碎片中残留的、属于林凡的意识波动，感受着那条连接他和苏婉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丝。
在意识深处，他听到了林凡最后的声音，不是之前那种清晰的对话，而是一段模糊的、像梦境碎片的信息：
“母体在进化……它在学习人类的战术……但它也在学习……人类的弱点……”
“王浩，如果你能保持自我……你可能是关键……”
“找到它的……核心逻辑……它的进化……有漏洞……”
王浩睁开眼睛，左眼的金色光芒稳定而深邃。
“我会去的。”他对苏婉说，“不仅作为诱饵，也作为……探针。我要亲眼看看，母体的军队到底是什么样子。我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他握紧右手，人类的、温暖的手。
“然后，找到杀死它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