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该区域的地形图：“这一带在灾变前是军事禁区，标注着‘放射性物质研究所’。但根据博士的数据，那里实际上是灵能研究的备用站点之一，可能藏有部分实验设备或资料。”
“母体在寻找那些设备。”王浩明白了，“它可能也感应到了‘源点’的召唤，想要完成第二阶段融合。”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陈峰说，“原计划是诱饵行动结束后再出发，但现在看来，母体的小部队已经接近目标了。如果让它们先找到入口，我们再去就难了。”
他看向王浩：“你的小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差一些装备检查。”王浩说，“但随时可以出发。”
“那就提前。”陈峰做出决定，“一小时后，你们就出发。诱饵计划照常进行，但你们不用等了。我们会制造你们还在基地的假象，实际上你们提前离开，从另一条路绕过去，争取抢在母体部队前面到达昆仑山。”
这个计划很冒险。提前出发意味着可能遭遇更多不可预知的危险，而且少了诱饵计划的掩护，他们更容易被母体的侦察单位发现。
但王浩没有犹豫：“好。”
“小队成员，除了你、苏婉、林小雨，我再给你八个精锐。”陈峰调出人员名单，“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擅长潜行和生存。他们会保护你们到达昆仑山，但进入设施后，主要靠你们自己了。”
“足够了。”王浩点头，“我们不需要太多人，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还有这个。”陈峰递过来一个小型设备，看起来像加固的平板电脑，“里面下载了博士数据包的全部内容，包括昆仑山研究所的结构图和可能的陷阱标注。另外，我给你们配了一台便携式灵能探测器，能提前预警高浓度辐射区。”
王浩接过设备，感受到它的重量——不仅是物理重量，更是责任的重量。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我们失败了，没能切断连接……”
“那就尽量活下来。”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告诉我们那里有什么。然后……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这几乎是承认，如果昆仑山任务失败，人类可能就真的没有未来了。但陈峰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这就是军人的素养——尽最大努力，做最坏打算。
一小时后，铁鹰庇护所的备用出口。
这是一个隐蔽在废墟下的隧道入口，原本是战前地铁系统的通风井，被铁鹰改造为紧急撤离通道。现在，十一人的小队集结在这里，检查最后的装备。
王浩、苏婉、林小雨（坐在特制的折叠轮椅上）、八名铁鹰精锐——每个人都穿着灰色的伪装服，背着沉重的背包，武器上涂抹了吸光涂料。气氛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装备检查时发出的轻微金属碰撞声。
陈峰亲自来送行。他递给王浩一个金属小盒：“里面是三支紧急通讯信号弹，红色代表遇险需要救援，绿色代表任务完成，蓝色代表……发现重大情况但无法返回。如果看到蓝色信号，我们会派人去接应，但可能需要时间。”
王浩接过盒子，放进胸前的战术口袋：“明白。”
“还有一件事。”陈峰压低声音，“关于林凡。如果他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于母体中，或者存在于灵能网络里，你试着联系他。告诉他我们需要帮助，告诉他……人类需要帮助。”
这是一个近乎荒谬的请求。但王浩郑重地点头：“我会试试。”
所有准备就绪。小队成员依次钻入隧道入口，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苏婉推着林小雨的轮椅，王浩走在最后。在他即将进入隧道时，回头看了一眼——陈峰站在那儿，身形笔挺，像一尊不会倒下的雕像。
“保重。”陈峰说。
“你们也是。”王浩说完，转身走进黑暗。
隧道很长，很暗，只有头盔上的照明灯在身前划出有限的光圈。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响，混合着轮椅轮子碾过碎石的沙沙声。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保持着最高警惕。
王浩走在队伍中段，一边前进，一边尝试收敛自己的灵能。经过刚才的练习，他现在能比较稳定地将读数控制在6左右，虽然还是偏高，但已经不那么显眼了。
他能感觉到林小雨的状态——她就在前面几米处，灵能读数在8到10之间波动，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博士的抑制剂在逐渐失效，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还有苏婉。王浩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不是通过灵能，而是通过那种奇妙的连接——那条金色的光丝依然存在，虽然微弱，但稳定。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担忧，还有……决心。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医生，内心比钢铁还坚硬。
“停。”走在最前面的铁鹰队长突然举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蹲低身体，枪口指向各个方向。隧道前方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流动的声音，还夹杂着细微的啃噬声。
队长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几秒钟后，他们返回，脸色难看。
“前面有东西。”一个队员低声报告，“像是……巢穴。肉质组织覆盖了隧道壁，里面孵化着什么东西。数量很多，至少三十个。”
王浩的心沉了下去。母体的影响范围已经扩展到这里了吗？距离铁鹰庇护所可是有十几公里。
“能绕过去吗？”队长问。
“隧道只有这一条路。要么硬闯，要么退回去。”
队长看向王浩。现在他是小队的实际指挥官，虽然名义上队长负责战术，但涉及灵能和母体的问题，需要王浩做决定。
王浩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感知延伸到前方。在他的灵能视野中，隧道前方确实有一个小型的灵能聚集点，强度不高，大约2-3标准单位，但数量很多，像一群聚在一起的萤火虫。
“是哀悼者的幼体巢穴。”他判断，“应该是母体扩张时留下的。成年个体不在，只有幼体。我们可以快速通过，只要不惊动它们。”
“怎么保证不惊动？”队长问。
“我来。”王浩走上前，“我能暂时压制它们的感知。你们跟在我后面，动作轻，别碰任何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释放灵能——不是爆发性的释放，而是温和的、像薄雾一样的能量场，向前方蔓延。淡金色的光雾所过之处，那些肉质组织上的“眼睛”（其实是未发育完全的感光器官）开始闭合，幼体们的活动也减缓了，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态。
“走！”王浩低喝。
小队快速通过这段被污染的隧道。王浩走在最前面，双手张开，维持着能量场的稳定。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能在快速消耗，但还能支撑。
通过约五十米的污染区后，前方隧道恢复干净。王浩撤掉能量场，靠墙喘息。就这么一会儿，他的灵能读数又升到了8.5，需要时间重新收敛。
“继续前进。”队长下令，“加快速度，我们要在天亮前赶到第一个中转点。”
小队重新出发。隧道深处，那些被暂时压制的幼体们开始苏醒，发出细微的、不满的嘶鸣。
而在它们上方，地面之上，母体派往昆仑山的那支小部队，终于挖开了地下设施的入口。暗红色的肉质触手从入口处涌出，开始向内部探索。
时间，真的不多了。
与此同时，铁鹰庇护所的广播塔开始发送加密的联合倡议信号。信号以特定频率重复着简单的信息：
“所有幸存的人类据点，这里是铁鹰庇护所。我们提议组成联合防线，共同对抗母体威胁。愿意加入者，请前往以下坐标……”
信号在永夜的废墟中传播，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而在曙光基地，刚刚返回的张大牛收到了信号。他拖着还未痊愈的身体走到指挥室，对值班军官说：
“回复铁鹰。曙光基地同意联合，并提议……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人类的联合，终于开始了。
但母体的进化，也在同步加速。
在巢穴深处，那个巨大的灵能核心，接收到了来自昆仑山方向的微弱信号。它开始调整进化路线，将更多资源投入到“第二阶段融合”的准备中。
战争的天平，正在向未知的方向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