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通道？”张大牛皱眉，“两个基地之间至少有二十公里，沿途都是废墟和怪物，怎么建立安全通道？”
“用火力和工事。”陈峰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地形上的咽喉要道。如果我们能在这几个位置建立前哨站，部署重火力，就能控制一条相对安全的走廊。当然，这需要双方都派出精锐部队驻守，而且要面对母体军队的重点攻击。”
苏婉看着地图上的标记。陈峰选择的点确实很关键，如果能控制住，确实能打通一条生命线。但代价也会很大——那些前哨站肯定会成为母体优先拔除的目标，驻守的人凶多吉少。
“我们同意这个方案。”张大牛在出发前就得到了基地的授权，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做决定，“曙光基地可以派出两个小队，总共三十人，负责南侧两个前哨站。但我们需要铁鹰提供重武器支援——火箭筒、重机枪、以及足够的弹药。”
“可以。”陈峰点头，“我们会提供装备，并派技术人员指导使用。另外，关于情报共享——”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指挥中心里的所有屏幕同时闪烁红光，一个电子音响起：
“警告，外围传感器检测到大规模生命信号。方向：东侧三号区域。数量：至少一百个单位，包括重型个体。预计接触时间：三十分钟。”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峰立刻转向控制台：“调出实时画面！”
主屏幕上出现无人机传回的影像。在铁鹰庇护所东侧约五公里的废墟中，一支怪物军队正在快速移动。打头的是五只锤臂怪物，后面跟着至少八十只士兵，还有十几个新型的能量武器单位。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军队中央，有一个特别的身影——不是发光的人形，而是一个……像蜘蛛一样的东西。
它大约三米高，八条细长的节肢支撑着扁圆形的躯干，躯干表面布满发光的复眼。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头，而是一簇不断蠕动、像触手又像神经束的肉质结构，结构末端有多个发光的“眼睛”，此刻全部转向无人机的方向。
“新型指挥单位。”科研负责人李博士的声音发颤，“看它的灵能读数——12标准单位，远超普通士兵。它可能是母体专门派来对付我们的区域指挥官。”
陈峰的脸色铁青：“为什么它们会提前进攻？按照之前的预测，主力应该还在集结。”
“可能……它们发现了我们的联合意图。”李博士推测，“母体的学习速度很快，如果它判断两个人类据点联合后会构成更大威胁，可能会提前发动攻击，阻止我们汇合。”
苏婉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张大牛。两人眼神交汇，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他们的使节团被跟踪了。母体可能通过某种方式监测到了他们的移动，从而判断出人类正在联合，于是提前发动进攻。
“现在怎么办？”一个铁鹰军官问，“我们的主力部队还在各个前哨站布防，庇护所内部只有不到两百人。如果那一百只怪物全是精锐，我们守不住。”
陈峰沉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做出决定：“启动一级战备。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避难所，战斗人员按预案进入防御位置。另外……”
他看向苏婉和张大牛：“抱歉，看来我们的会谈要提前结束了。你们需要立刻离开，返回曙光基地。如果铁鹰庇护所被攻破，你们就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我们可以留下帮忙。”张大牛站起来，“我们的护卫队有十个人，都是老兵。”
“十个人改变不了战局。”陈峰摇头，“而且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返回，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林凡。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守不住，你们要准备好应对母体的全面进攻。”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苏婉能听出其中的决绝。陈峰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还有一件事。”苏婉突然说，“那个新型指挥单位……让我想起博士资料里提到的一种变体。他说母体在进化出专门针对指挥系统的‘信息战单位’。这种单位可能不仅会指挥怪物，还会……干扰人类的通讯和电子设备。”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指挥中心里的所有屏幕突然开始闪烁、扭曲，发出刺耳的杂音。通讯器里传来各个防御岗位的惊呼：
“长官，通讯受干扰！”
“电子瞄准系统失灵！”
“无人机失控坠落！”
母体的新型单位，一开始就瘫痪了铁鹰的指挥系统。
陈峰一拳砸在桌上：“切换到备用通讯频道！启用有线通讯系统！所有单位，按预案B行动！”
整个庇护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警报声在各个区域响起，士兵们快速跑向预定位置，非战斗人员在引导下有序撤离。虽然突然，但没有恐慌，显示出铁鹰部队高度的纪律性和训练水平。
赵副官跑过来：“长官，东侧防线报告，怪物军队已经进入三公里范围，速度很快。它们没有分散，而是集中力量直扑我们的主入口。”
“它们想一口吃掉我们。”陈峰冷笑，“那就让它们试试牙口。启动入口防御协议，放它们进来，然后在通道里解决。”
他看向苏婉和张大牛：“赵副官会带你们从紧急出口离开。快走，现在！”
“陈长官——”苏婉想说什么。
“没有时间了！”陈峰打断她，“记住，如果我们失败了，不要为我们报仇。活下去，找到结束这一切的方法。那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
赵副官已经打开指挥中心的后门：“这边，快！”
苏婉和张大牛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犹豫。他们跟着赵副官跑出指挥中心，穿过忙碌的人群，向庇护所深处跑去。
在他们身后，陈峰的声音通过有线广播系统传遍整个庇护所：
“所有铁鹰的战士们，敌人已经到门口了。它们想摧毁我们的家，杀死我们的亲人。我们能让它们得逞吗？”
“不能！”数百个声音同时回应，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那就拿起武器，守住每一寸土地！让那些怪物知道，人类还没死绝！”
“铁鹰，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呼喊声如雷霆般轰鸣。
苏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陈峰站在指挥中心门口，身形笔挺如枪，手里握着一把突击步枪，眼神冷硬如铁。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铁鹰庇护所能在末世屹立不倒。
不是因为坚固的工事，不是因为精良的装备。
是因为有这样一群愿意死战到底的人。
赵副官带着他们跑进一条狭窄的应急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外就是废墟。
“从这里出去，往西走两公里，有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我们在那里藏了一辆车，加满了油，足够你们返回曙光基地。”赵副官快速交代，“车上有地图、武器和基础物资。祝你们好运。”
“你们……”张大牛想问什么。
“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人。”赵副官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但别为我们担心。铁鹰的人，从来不怕死。”
他按下开关，防爆门缓缓打开。外面是永夜冰冷的空气，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怪物嘶吼。
“快走！”赵副官推了他们一把，然后关上门。
苏婉和张大牛站在废墟中，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爆门。门后，战斗已经打响——爆炸声、枪声、怪物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我们走。”张大牛咬牙说。
他们按照赵副官指的方向，在废墟中快速穿行。身后，铁鹰庇护所的方向，火光冲天而起。
人类的又一个据点，正在浴血奋战。
而在更远的地方，母体的军队像潮水一样涌向其他人类据点。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这些使节，带回去的不仅是谈判的结果。
更是沉重的责任，和必须活下去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