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修吗?或者用别的方式驱动?”秦建国问。那两个“九鼎”的人还处于深度木僵状态,如果能唤醒他们,或许能问出更多关于陆振华计划的信息,也多一分人力(尽管需要戒备)。
陈知行摇摇头:“结构太特殊,没有工具和时间。而且就算修好,我们也不清楚它具体该发出什么频率的声波。指南里或许有提到……”他又开始快速翻阅。
就在这时,张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响起:“秦老师!地磁扰动曲线出现剧烈尖峰!不是外部撞击引起的!是来自地底深处!而且……洞厅里的次声波强度突然飙升,接近之前记录到的触发‘灵犀障’的阈值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洞厅穹顶上,那些原本缓慢流转的冷光星点,骤然加速了运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棋盘,星光开始不规则地闪烁、跃迁,划出一道道短暂的亮线。同时,那低沉的、直透骨髓的嗡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脉冲感。
“不好!地磁异常激活了防御系统的敏感状态!”陈知行喊道,“大家集中精神,不要去看那些闪烁的光!尽量保持平静!”
众人立刻照做,移开视线,努力平复呼吸。但那种嗡鸣声无孔不入,震得人胸腔发闷,太阳穴突突直跳。靠在资料堆旁的赵峰更是脸色煞白,冷汗直流,显然他的身体状况更难以抵抗这种干扰。
中央的青铜圆盘,虽然没有再次亮起暖光,但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辉光,仿佛金属本身在吸收或反射着某种看不见的能量。石台基座上的黄铜机械,也发出了极其细微的、仿佛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咯咯”声。
“这样下去不行!”李文博感到一阵阵恶心,“强度还在增加!我们带着‘钥匙’(坐标片和丝帛),系统可能没有直接攻击我们,但这种环境干扰太强了,我们没法专心工作!而且赵峰受不了!”
秦建国目光扫过洞厅,最后落在那两个依旧处于木僵状态的“九鼎”人员身上。他们似乎对当前的变化毫无反应,脸上那诡异的微笑在闪烁的冷光下显得更加瘆人。
“陈知行,找到‘回神钟’的频率参数了吗?或者有没有其他办法暂时抑制或屏蔽这种干扰?”秦建国问,声音在嗡鸣中必须提高才能听清。
陈知行手指有些发抖地翻着指南和赵父的札记:“‘回神钟’的频率……札记上只说是‘低频缓波’,具体数值……等等!这里有一张图!”他抽出一张夹在指南中的草图纸,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共鸣腔结构图,旁边标注着一些参数,其中一行小字写着:“谐振频率:7.82-7.85 Hz,可调。对冲‘障’波之用。”
“7.82到7.85赫兹!和舒曼共振基础频率几乎一致,也是系统预设的‘引导频率’!”张薇立刻看向自己的监测仪,“现在干扰波的基频在7.8赫兹附近,但调制波形非常混乱狂暴!如果能发出一个纯净的、稳定的7.83赫兹左右的低频声波,或许能起到一定的抵消或安抚作用!”
“可我们没有能发出精确次声波的设备!”李文博道。
陈知行却猛地抬头,看向那台已经启动的、嗡嗡作响的老式暖风机。“不……我们可能有!暖风机的电机,转子不平衡,加上叶片旋转,本身就会产生振动和噪音!如果调整它的转速,让机械振动频率落在7.83赫兹附近……再想办法把振动传导出去,比如通过金属支架传导到地面或岩壁……”
这是个大胆且粗糙的想法。但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
“试试!”秦建国果断道,“李文博,你去调整暖风机的风速档位,尽量让它运行在不同转速,张薇用仪器监测产生的振动频率!老郑,找东西把暖风机底座和地面或附近金属结构固定连接,加强传导!”
暖风机是老式的旋钮调速,只有高、中、低三档。李文博小心地尝试切换,张薇紧盯着监测仪上新增的振动频谱。低档转速太慢,振动频率低于5赫兹;高档转速太快,频率超过15赫兹;中档……接近10赫兹,还不够。
“没办法精确调到7.83!”李文博有些焦急。
陈知行看着暖风机粗糙的结构,忽然道:“改变负载!用东西部分挡住进风口或出风口,增加电机阻力,可能会降低转速!”
李文博立刻撕下一块背包的衬布,尝试部分遮挡出风口。随着空气流通受阻,电机发出更沉闷的负荷声,转速果然有所下降。张薇紧盯着屏幕:“频率在下降……8.5……8.0……7.9……7.85……停!保持这个状态!”
嗡鸣声依旧,但洞厅里似乎多了一种更低沉、更稳定的“嗡嗡”声,源自那台被 akeshift 改造的老旧暖风机。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干涉。
几秒钟后,众人感觉那直透脑髓的烦躁感和心悸似乎减弱了一丝。穹顶星光的闪烁速度也似乎放缓了一点。
“有效果!但很微弱!”张薇报告,“我们发出的频率不够纯净稳定,功率也远远比不上系统产生的干扰场。”
“至少能缓解一点。”秦建国感到胸口的压迫感轻了些许,“继续监测。陈知行,抓紧时间,我们必须在下一波更大的干扰到来前,完成关键步骤!”
陈知行强迫自己忽略环境的不适,重新聚焦在操作指南上。电力已通,恒温系统启动(虽然暖风机被挪作他用,但电热丝还在工作),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棘手的“人”的环节——生物电谐振仪的校准与操作员同步。
他找到那台带有电极和导线、看起来像个简陋头盔加一堆真空管放大器的古怪设备。按照指南,需要将电极贴在使用者的太阳穴和额头(也有心电导联可选),通过真空管放大器将微弱的生物电信号放大,并驱动一个谐振指示器(一个类似示波器的屏幕,但更简单,只有一根光点扫描线)。操作员需要通过深度呼吸、冥想,将注意力高度集中于某个内在意象(指南建议想象“纯净的星光”或“平稳的水面”),努力使自己的脑波主频稳定在仪器预设的7.83赫兹附近。当光点扫描线呈现稳定的正弦波,且频率指针稳定在绿区时,才算初步同步成功。
“这需要训练和极强的自我控制力。”陈知行眉头紧锁,“而且,谁来做这个操作员?”他看向秦建国。秦建国是领队,意志坚定,但年龄偏大,且肩负指挥重任。李文博和张薇是技术支援。老郑是武力保障。赵峰身体虚弱。自己……或许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压力巨大。
秦建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你来,陈知行。”他沉声道,“你对原理最清楚,心理素质也过硬。老郑负责警戒,李文博和张薇辅助你进行仪器准备和参数记录。我来统筹和应对突发状况。赵峰继续寻找关于出口和其他有用信息。”
陈知行深吸一口气,没有推辞。他按照指南说明,小心地连接谐振仪的电源(使用洞内电力),预热真空管。老旧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和电子管特有的橙红色光亮。他清洁了皮质电极片(幸好保存尚好,没有完全硬化),涂抹上指南旁边小盒子里找到的、已经干涸但加点水还能勉强化开的导电膏。
戴上那个略显滑稽的头盔,冰凉的电极贴在皮肤上。陈知行按照指南的提示,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调整呼吸,清空杂念。然而,洞厅内残余的干扰嗡鸣、远处隐约的撞击声、以及对任务成败的担忧,如同纷乱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思绪,那示波器屏幕上的光点始终跳跃不定,频率指针在红区和黄区来回摆动。
“放松,陈哥,想象平静的湖面……”张薇在一旁轻声引导,同时监测着仪器输出和环境的次声波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知行额头渗出汗水。同步过程比想象中困难得多。这不是简单的放松,而是需要将意识调控到一种特定的、高度专注又极度平静的频率状态。
另一边,赵峰忍着头痛,在故纸堆中继续搜寻。他父亲的手札提供了不少碎片信息,但关于那个隐藏出口“辰巳位岩隙水径”,再没有更多细节。他转而翻阅那些《工程简报》,希望能找到关于洞厅结构或防御系统更详细的图纸。
突然,他手指一颤,抽出一份简报的附页。那是一张手工绘制的地下管线示意图,虽然简陋,但清晰地标明了主洞厅、侧室、以及几条通风、排水管道走向。其中一条排水管道的走向,恰好经过东南角,并标注着“通暗河,淤塞,慎入”。在管道入口附近,有一个小标记,写着“备径入口,需潜泅”。
“找到了!排水管道!入口在东南角堆杂物的地方,可能被箱子遮住了。但需要潜水,而且可能淤塞!”赵峰喊道。
几乎同时,张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深的焦虑:“地磁扰动又加强了!暖风机发出的对冲频率快要被淹没了!干扰波峰值再次接近危险阈值!而且……温度下降速度在加快,电热丝功率似乎不足以抵消!”
祸不单行。老郑从石阶入口处疾步返回,脸色严峻:“秦老师!外面的撞击声停了!”
停了?众人一愣。是放弃了?还是……
“但是,”老郑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沉,“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钻机的声音!很轻微,但很持续!他们在用更专业的岩芯钻或者金刚石钻头!目标非常明确,就是石门或者石门周围的岩体!他们找到薄弱点了!”
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敌人不仅没有放弃,反而动用了更高效、更致命的破拆工具。石门再厚,在持续的专业钻探下,被打开也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个时间,可能比他们完成启动准备所需的时间更短!
压力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