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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集:深潜与微光(1 / 2)

爆炸的巨响在狭窄的管道内化作沉闷的轰鸣,碎石和尘土从后方涌来,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管道深处淤积的霉腐气息,令人窒息。

李文博背着昏迷的陈知行,在直径不足一米的圆形管道中艰难爬行。管道倾斜向下,角度超过三十度,内壁湿滑异常,覆盖着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黏液。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剧烈摇晃,只能照亮前方几米——那是一片无尽的、向下延伸的黑暗。

“快!再快一点!”张薇在李文博身后,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拽着虚弱不堪的赵峰。赵峰几乎是被她拖着向前,每挪动一步都发出痛苦的喘息。

老郑最后进入管道,他倒退着爬入,手中的手枪始终指向后方。入口处被炸塌的轰鸣余波尚在,但很快,更密集的敲击和挖掘声就从碎石缝隙中传来——陆振华的人没有放弃。

“他们……在清理入口……”老郑喘息着说,声音在管道中产生诡异的回响,“我们时间不多。”

管道向下延伸了约二十米后,坡度稍缓,但前方传来了明显的水声——不是之前隐约的滴答,而是持续的、潺潺的流动声。手电光束照见了反光:水位。

“要涉水了。”李文博停下脚步,将陈知行小心地靠在管壁上。陈知行脸色苍白如纸,鼻血已经凝固,但呼吸微弱而紊乱,额头上全是冷汗。李文博探了探他的脉搏,跳动快而虚弱。“他情况不好,脑力透支太严重,可能还有轻微脑震荡。”

张薇挤过来,从随身医疗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那是秦建国队伍里带的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她将电极片贴在陈知行太阳穴和颈侧,屏幕上的波形跳动得很不规则。“脑电波异常活跃,但节律混乱……他在潜意识里还在尝试连接那个装置。”她咬了咬嘴唇,“必须让他冷静下来,否则会有永久性损伤。”

她从包里翻出一支镇静剂,但犹豫了。在这种环境下,让陈知行完全昏迷可能更危险。

“用这个。”老郑从自己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几根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熏香棒,“安神香,部队里学的土法子,能帮助平复精神冲击。”

张薇将信将疑地接过一根。老郑用打火机点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薄荷、檀香和一些难以辨别的草木气息。烟雾在潮湿的管道中并不扩散很快,但靠近陈知行口鼻时,他紧锁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些,呼吸也略微平稳。

“只能顶一会儿。”老郑收起盒子,“前面要下水了,做好准备。”

李文博检查了陈知行和自己的装备捆绑情况,将最重要的资料——包括那本被秦建国塞进怀里的《操作指南》几页关键摘抄、赵峰找到的管线图、以及他们自己的观测记录——用防水袋层层密封,贴身存放。张薇和赵峰也做了同样处理。

水位在前方五米处。管道至此变得更加粗陋,岩壁上的凿痕清晰可见,显然是一条应急或辅助通道。水是暗黑色的,流动缓慢,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絮状的污物。手电照入水中,光束只能穿透不到半米,

“我先下。”老郑将手枪插回枪套,换成一把军用匕首咬在口中,率先滑入水中。水瞬间淹到他的胸口,他打了个寒颤——水温刺骨,接近冰点。“水深大概一米二,底部是淤泥和碎石,小心滑倒。水流方向是向东,和我们前进方向一致。”

李文博背着陈知行紧随其后。入水的刹那,冰冷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调整姿势,让陈知行的头部高出水面。张薇搀扶着赵峰也下了水,赵峰被冷水一激,反而清醒了几分,自己勉强站立。

“走!”老郑在前方引路,一只手扶着岩壁,另一只手握着手电,光束刺破前方的黑暗。

管道在水下部分变得更加低矮,有些地方需要弯腰才能通过。水流的阻力,加上背负着一个人,让李文博的体力迅速消耗。冰冷的污水逐渐浸透衣物,带走体温,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黑暗中,只有手电光束、粗重的喘息、趟水的声音,以及从后方极远处隐约传来的、被水和岩层隔绝得几乎听不见的挖掘声。

时间在寒冷和黑暗中变得模糊。也许过去了十分钟,也许半小时。管道似乎没有尽头,拐过几个弯道后,连方向感都开始丧失。只有水流的方向是唯一的指引。

陈知行在颠簸和寒冷中恢复了部分意识。他感到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颅内搅动。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残留在他意识深处的、破碎而绚烂的光影——那些从岩壁上奔流而出的星图、公式、图谱。它们并非无序,反而像是某种庞大拼图的一角,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重组。

一个奇特的、不属于他自己的“认知”片段,突然浮现:那青铜圆盘的核心,似乎并非简单的信息投射装置……它更像一个“调谐器”,一个“接口”……它的真正目的,不是展示,而是……连接?

连接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颤,差点从李文博背上滑下去。

“陈老师?你醒了?”李文博感觉到背上的动静,低声问。

“……嗯。”陈知行的声音嘶哑,“我们……在哪?”

“排水管道里。秦老师炸塌了入口,我们在撤离。”张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担忧,“你觉得怎么样?”

“头很痛……但……有些东西……”陈知行努力集中精神,那些碎片化的“认知”却又模糊起来,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强烈的直觉,“那个装置……它不完整……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表层……”

“别想了,先保存体力。”老郑在前方打断他,“前面有情况。”

手电光束照亮前方:管道在这里分岔了。主水道继续向前,水流稍急;左侧则出现了一条更狭窄的、向上倾斜的支管,直径只有六七十厘米,里面没有水,但有新鲜空气对流形成的微弱风声。

“图纸上没标这个岔路。”赵峰虚弱地说,他借着张薇的手电光,再次展开那张已经湿漉漉的管线图,仔细辨认,“图纸只标了主排水道通往地下暗河,然后……标记模糊了,可能汇入更大的水系,或者有出口。”

“向上的支管,可能是通风井,或者检修通道。”李文博分析道,“有空气流动,说明可能通往地面,或者至少是另一个有空气的空间。”

后方,极其微弱地,传来了什么声音。不是挖掘声,而是……趟水声?很轻,很遥远,但在寂静的管道中被水波和岩壁放大、传递。

“他们进来了。”老郑脸色一沉,“比预想的快。”

“主水道未知,可能很长,也可能被堵塞。支管狭窄,但可能更快抵达安全区域。”张薇快速说道,“陈老师和赵峰的状态,不适合长时间在冷水里浸泡。”

陈知行挣扎着说:“我……可以自己走。”他示意李文博放他下来。脚踩进冰冷的淤泥中,他晃了晃,被张薇扶住。寒冷和虚弱让他瑟瑟发抖,但眼神却异常清醒,“那个装置……秦老师他……”

“秦老师让我们先走。”李文博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会跟上,或者……为我们争取时间。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带着知道的一切出去。”

趟水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还夹杂着模糊的人声回荡。

“走支管。”老郑做出了决定,“我殿后,清理一下我们的痕迹。你们先上,注意安全,可能有塌方或者障碍。”

支管更加难行。不仅狭窄,需要匍匐前进,而且内壁粗糙,布满了尖锐的岩石凸起。向上攀爬消耗的体力更大。李文博打头,用手电探查前方,用匕首削掉一些过于突出的石笋。陈知行跟在后面,张薇让赵峰在自己前面,以便随时照应。

爬行了大约三十米,管道逐渐变得干燥,空气也清新了一些,但依然寒冷。风从上方吹来,带着一丝……草木的气息?

“快到出口了!”李文博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下方主水道方向,隐约传来了喊叫声和溅水声,距离似乎并不远。紧接着,“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在管道中回荡,震耳欲聋!

“老郑!”张薇失声。

“别停!继续爬!”李文博吼道,加快了速度。

枪声之后是短暂的寂静,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喊叫和更多杂乱的涉水声。追兵似乎遇到了阻碍,或者……发生了交火。

陈知行的心揪紧了。他知道老郑留下意味着什么。

向上的管道终于到了尽头,被一个生锈的、看起来十分厚重的铁栅栏封住。栅栏外,是朦胧的、灰白色的光——天光!虽然看起来是阴天,但那无疑是外面的光线!

栅栏用粗大的铆钉固定在岩壁上,锈蚀严重。李文博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多功能工具钳,试图拧开铆钉,但锈死了。

“让开。”陈知行忽然说道。他凑近栅栏,仔细观察锈蚀的痕迹和结构,然后用手在栅栏右下角摸索了几下。那里有一片锈蚀得特别厉害的区域,他用力一按,一块铁锈连带着一小片栅栏铁条竟然脱落了,露出后面一个不起眼的、似乎被刻意磨损过的插销机构。

“这是……应急开口?”张薇惊讶。

“八十年代的设计,很多秘密设施都有隐蔽的应急出口,防止从外部被锁死。”陈知行解释着,手却有些颤抖——这个细节,又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他拉动那个插销,“咔哒”一声,栅栏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可以活动的三角形小门,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

他们依次钻出。外面是一个小小的、被茂密藤蔓和灌木掩盖的岩洞,出口隐蔽在一处陡峭山坡的底部,面前是杂乱的山林。天光正是从藤蔓缝隙中透入的。看起来,这里已经远离了后山仓库区域,甚至可能已经不在军事管理区的核心范围。

雨后山林的气息扑面而来,潮湿,清新,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此强烈,几乎让张薇落泪。

但危险并未解除。他们能听到,山的那一头,隐约传来喧嚣——是仓库方向?还是陆振华的人正在扩大搜索?

“不能停留。”李文博迅速判断方向,“我们得往更深的山里走,找个地方隐蔽,然后想办法联系外界。”

“秦老师和老郑……”赵峰望着那黑黢黢的管道出口,声音哽咽。

“他们会想办法的。”李文博的声音斩钉截铁,但他眼底深处的忧虑无法掩饰。他最后看了一眼管道出口,用力将那块活动栅栏推回原位,并用周围的藤蔓和枯枝稍作掩饰。“走!”

四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钻进山林。寒冷、疲惫、伤痛缠绕着他们,但求生的本能和肩负的责任支撑着脚步。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个管道出口处的藤蔓被拨开,一个浑身湿透、脸上带着擦伤和血迹的身影钻了出来——是老郑。他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袖子上有暗红的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敌人,也看到了李文博他们匆忙离开时留下的细微痕迹。他没有去追赶,而是迅速处理了一下自己留下的血迹,然后选择了一个相反的方向,消失在密林之中,意图引开可能存在的追踪。

洞厅之内,烟雾渐渐散去。

入口处被炸塌的乱石堆正在被一点点清理。陆振华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外围指挥着:“快!快挖开!一定要抓住他们!还有那些光……那些神奇的光……必须得到!”

洞内,一片狼藉。爆炸震落的灰尘覆盖了一切。青铜圆盘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恢复了冰冷死寂的模样,仿佛之前的璀璨光华只是一场幻梦。光滑的岩壁也黯淡无光,只有穹顶的人工冷光星图还在不知疲倦地缓缓旋转。

秦建国没有离开。

他躲在青铜圆盘基座后方一个视线的死角,利用基座复杂的黄铜机械结构和阴影隐藏自己。他的计划本就是留下断后,为其他人争取时间。爆炸制造的混乱和封堵给了他隐藏的机会。

他手中紧握着一把从昏迷敌人身上捡来的手枪,子弹不多,只有七发。但他并非打算死战。他的目标是观察,以及……完成最后一点事。

他冷静地注视着入口处的清理工作。对方人手不少,工具齐全,清理速度很快。最多再有十几分钟,通道就会再次被打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青铜圆盘和光滑岩壁。装置因为地磁环境的剧变和可能的干扰而强制休眠了,但那种休眠是永久的吗?陈知行强行激发时展现的信息洪流,虽然短暂,却无比真实。那“钥匙”,那坐标,那启动方法……真的只能使用一次吗?八十年的设计,会如此脆弱?

秦建国的科学素养让他不相信。任何精密的系统,尤其是这种寄托了文明传承希望的系统,必然有冗余设计,有保护机制,甚至有……唤醒的备用方案。

他脑海中飞快回放着陈知行激发装置前后的每一个细节:地磁扰动峰值、圆盘主动响应、陈知行的脑波同步、坐标金属片的作用、最后的信息喷发和因干扰中断……

“心钥共鸣,引动盘心初晖……”他默念着指南上的那句话。陈知行做到了,用他的脑波和钥匙,短暂激发了“盘心初晖”。那么,如果没有干扰呢?如果地磁环境恢复稳定呢?或者,有其他方式提供能量?

他的目光落在圆盘基座那些复杂的黄铜齿轮、连杆和线圈上。有些线圈缠绕的方式,有些齿轮咬合的结构,看起来……不仅仅是为了机械传动。更像是一种能量转换或放大的装置,结合了某种古老的电磁感应原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入口处的碎石被搬开了一大块,已经能看到外面晃动的人影和手电光。

秦建国不再犹豫。他趁着灰尘尚未完全落定,快速移动到控制台旁。控制台上大部分仪表已经熄灭,但少数几个真空管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橘红色的光,表明系统并非完全断电,可能处于极低功耗的待机或保护状态。

他迅速回忆《操作指南》的内容,特别是关于应急能源和手动复位的部分。指南中提到过,在主能源(推测是某种地磁或未知环境能量收集装置)失效或不足时,有一套备用的“初晖维持系统”,依靠机械势能和简单的化学电池驱动,可以维持核心元件最低限度的活性,并在条件满足时尝试重新连接或记录最后状态。

秦建国在控制台侧面摸索,找到一个隐蔽的、带有螺旋标志的黄铜小门。他用力拧开,里面是几个已经干涸的化学电池槽(显然八十年来从未补充过),以及一个手摇发电机的摇柄接口,还有一套复杂的发条齿轮组。发条似乎已经松弛。

没有可用的化学电池,手摇发电需要时间和体力,而且可能暴露。他的目光落在发条齿轮组上。只要上紧发条,储存机械能,或许就能为那个“初晖维持系统”提供一点点动力,让装置不至于彻底“死亡”,或许还能记录下最后的信息——比如,被强行激发又中断的过程数据,以及……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情。

他找到上发条的钥匙孔,插入随身携带的一把多功能工具中的合适配件,开始用力旋转。发条很紧,锈蚀也增加了阻力,他几乎用尽全力,才勉强将发条上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齿轮组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开始缓慢转动,带动着一个小小的飞轮。

控制台上,一个原本完全熄灭的、标记着“备用系统状态”的微型表盘,指针微微颤动了一下,抬起了极其微小的幅度。

与此同时,秦建国感觉到怀中那本《操作指南》的硬质封皮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蜂鸣。他心中一动,迅速拿出指南,借着穹顶的微光,仔细抚摸封皮。在内侧靠近书脊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个极其纤薄、几乎与封面融为一体的金属片,大小和之前的坐标金属片相仿,但更薄,上面有着极其细微的、类似电路般的蚀刻纹路。此刻,这金属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温热的感觉。

“这是……感应片?还是另一个‘钥匙’?”秦建国心中震动。或许,这本指南本身,就是系统的一部分,是一个身份验证或记录装置?

他没有时间深究。入口处的碎石又被清开一部分,已经能容纳一个人弯腰进入了。

秦建国迅速将指南收回怀中,然后做了一件他深思熟虑后决定的事情。他走到光滑岩壁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耐高温高压的微型数据储存胶囊(这是他们队伍携带的,用于保存极端环境下采集的样本数据),将里面原本的样本数据清除,然后快速将自己脑海中关于这次事件的关键信息——时间、地点、参与者、装置状态、坐标、启动方法、以及陈知行激发时观测到的信息类型片段(星图、公式等)——通过语音压缩编码的方式,录入进去。录音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

然后,他回到青铜圆盘基座旁,在基座侧面一个装饰性的、看似毫无用处的螺旋花纹中心,用力按了下去。花纹微微凹陷,弹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黄豆大小的孔洞。这是他在研究装置结构图时注意到的细节,标注为“应急记录载入/提取口”,但具体用途不明。

他将数据胶囊小心地塞入孔洞。孔洞内部似乎有机械结构蠕动,将胶囊“吞”了进去,然后表面恢复原状,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秦建国长长舒了口气。他不知道这个举动是否有用,数据胶囊是否会被装置识别、读取、储存,或者只是徒劳。但这可能是他将关键信息留在装置内部的最后机会。

“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青铜圆盘上,溅起一溜火星!

“他在那儿!”一个声音吼道。

陆振华手下那个保镖头子,第一个从清理出的缺口钻了进来,枪口瞄准了秦建国的方向。

秦建国迅速闪身到基座另一侧,举枪还击。“砰!砰!”两声枪响,逼得对方缩回乱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