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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集:深潜与微光(2 / 2)

更多的人正在涌入。

秦建国知道自己时间到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凝聚了智慧与奇迹的洞厅,看了一眼那沉默的圆盘和岩壁,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和一丝遗憾。

他向着东南角管道入口的方向,快速移动,同时不断开枪干扰对方,吸引火力。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岩石和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冲到管道口,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向下滑去。

身后,传来陆振华狂怒的吼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冰冷的水再次包裹了他。他奋力向前游去,黑暗中只能凭借感觉和微弱的水流方向辨别方位。后方,手电光束在水中晃动,追兵也下水了。

秦建国知道自己可能无法逃脱了。他的体力消耗很大,手臂在刚才的爆炸和移动中也被碎石划伤,血流不止,在冰冷的河水中晕开淡淡的红。

但他心中却异常平静。关键的信息,已经随着李文博他们带了出去。关于装置的最后记录,也尝试留在了那里。陈知行看到了那文明的光辉,哪怕只是惊鸿一瞥。火种,已经播下。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量远离,将追兵引得越远越好,为李文博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关闭了手电,凭借记忆和感觉,向着管道深处、黑暗最浓重的地方游去。

冰冷、黑暗、窒息感包裹着他。

前方,是无尽的未知水域。

后方,是紧追不舍的死亡威胁。

但在他脑海中,最后浮现的,却是那岩壁上,如星河般奔涌而出的、文明的光。

那光,足以照亮最深的黑暗。

山林中,李文博四人艰难跋涉。

他们已经远离管道出口至少两三公里,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半塌陷的猎人小屋残骸暂时休息。小屋破败不堪,但至少能挡风遮雨,隐蔽性也好。

陈知行裹着从防水包里拿出的备用衣物(虽然也半湿了),靠着残墙,仍然在微微发抖,但意识清醒了许多。张薇用急救包里的东西给他处理了鼻腔的轻微出血,并检查了生命体征,除了疲劳和轻度低温,暂时没有更严重的症状。赵峰的状况更差一些,寒冷和惊吓让他发起低烧,张薇给他吃了消炎药和退烧药。

李文博在门口警戒,手中握着老郑留给他的手枪,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山林中的一切声响。雨已经停了,但林间依然潮湿,雾气开始弥漫,能见度很低。

“我们必须尽快确定方位,想办法联系外界。”李文博低声说,“秦老师的卫星电话在我背包里,但在水里泡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就算能用,在这里也可能没信号。”

“我知道大概方位。”赵峰虚弱地说,他展开那张湿了又干、变得皱巴巴的管线图,指着上面模糊的标记,“主排水道最终应该是汇入一条叫‘黑龙涧’的地下暗河,这条暗河在山体另一侧有出口,靠近废弃的旧矿场。我们出来的通风井,应该在旧矿场和仓库区之间的山林地带。我们现在……可能在这里。”他用手指在图纸边缘的空白处虚点了一下。

“旧矿场……”李文博思索着,“那里可能还有人活动,或者有遗留的设施可以让我们联系外界。但也很可能被陆振华的人注意到。”

“陆振华的目标是那个装置和里面的信息。”陈知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他亲眼看到了那些……光。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会封锁山区,全力搜索我们,还有秦老师和老郑。我们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没有足够的食物和药品,赵峰需要更好的治疗。”张薇忧心忡忡。

陈知行闭上眼睛,那些破碎的光影再次在脑海中浮动。星图、公式、还有那种奇特的“连接”感……“那个装置……它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完全启动。冬至的子时,特定的星光角度,稳定的地磁环境……还有‘钥匙’和正确的操作者。陆振华即使占据了洞厅,没有这些条件,没有‘钥匙’(他可能以为金属片就是钥匙,但实际上关键可能在于‘心钥共鸣’),他短时间内也无法再现那些信息。甚至,强行尝试可能会损坏装置。”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觉得……装置可能已经记录了一些东西。在我强行激发的时候,我感觉到……不仅仅是输出信息,还有某种……反馈。很微弱,但存在。秦老师最后留在那里……他或许也发现了什么,做了些什么。”

“你的意思是,装置可能还有救?信息可能没有完全丢失?”李文博问。

“我不知道。”陈知行摇头,“但那是我们文明留下的瑰宝,不能让它落在陆振华这种人手里,也不能让它就此湮灭。我们必须想办法……回来。”

“回来?”张薇吃惊道,“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不是现在。”陈知行说,“是等到我们安全了,联系到可靠的人,做好准备之后。我们必须揭露这件事,保护那个地方。”

李文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陈老师说得对。但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并把我们知道的一切带出去。”他看了看外面越来越浓的雾气,“雾起来了,这对我们隐蔽有利,但也增加了辨别方向的难度。我们先在这里休息到天黑,然后趁夜色移动,想办法绕到旧矿场那边看看情况。如果能找到电话或者无线电,最好。如果不能……我们就继续往深山里走,避开主要道路和搜索范围。”

计划暂时定了下来。疲惫和寒冷侵袭着每个人,他们轮流休息和警戒。

陈知行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那些光影就更加清晰。不仅仅是信息片段,还有一些……感觉。一种宏大的、苍凉的、跨越时空的凝视感。仿佛那装置不仅仅是一个死物,而是某种……信标?或者,是某个更大系统的末端?

“归墟……”一个词毫无征兆地跳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父亲的手稿中,似乎提到过这个词,但语焉不详,像是在比喻某种终极的汇聚之地。而在那些闪现的幻象中,他似乎看到过类似的符号组合,与星图、坐标交织在一起。

难道……青铜圆盘指向的,不仅仅是储存的知识,更是某个被称为“归墟”的、更重要的地点或事物?那才是先辈们真正想传递的终极信息?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激动。

时间在焦虑和疲惫中缓缓流逝。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雾气更浓,山林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轮到李文博警戒时,他忽然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

远处,隐约传来了狗吠声。不是山里的野狗,而是那种经过训练的、中气十足的犬吠。声音在雾气中飘忽不定,但正在逐渐靠近。

“他们带狗了。”李文博脸色凝重,“我们的气味……”

“走!”他当机立断,扶起陈知行,“不能留在这里了!”

四人迅速离开残破的小屋,钻进浓雾弥漫的山林,向着与狗吠声相反的方向,也是赵峰推测的旧矿场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身后,犬吠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人声和手电光束在雾气中晃动的光晕。

追逐,在夜幕和浓雾中,再次展开。

而地下深处,冰冷的暗河里,秦建国已经不知道游了多久。氧气即将耗尽,刺骨的寒冷让四肢麻木,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后方追兵的手电光似乎被复杂的岔道甩开了一些,但并未消失。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前方水流突然变得湍急,并且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不是手电光,而是某种自然的、幽蓝的微光。

他拼尽最后力气,向着光亮游去。

水流将他冲出一个水下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顶垂下无数发光的钟乳石,散发着幽蓝、莹绿的光芒,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地下河在这里汇聚成一个不大的潭水,水色清澈见底。空气温暖而潮湿,带着硫磺的气息——附近可能有温泉。

秦建国挣扎着爬上岸边,瘫倒在细腻的沙地上,大口喘着气。暂时安全了。

他环顾这个美丽的洞穴,目光最终落在潭水对面。那里,岩壁上似乎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几个粗陋的石龛,里面放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工具,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的矿工留下的临时避难所。

更让他注意的是,在洞穴一侧的岩壁上,有一个狭小的、向上的缝隙,隐约有新鲜空气流通。

也许,这里还有出路。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检查了一下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他走向那些石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在一个石龛里,除了生锈的工具,他还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保存相对完好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繁体字记录,看日期,是六十多年前的。记录者似乎是一个地质勘探员,在这里进行勘探时遇到了塌方被困,记录了自己等待救援的过程和地质发现。

笔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提到了一个让秦建国心跳加速的发现:

“……于洞穴东南侧暗河支流石壁,发现奇异纹刻,非天然形成,亦非近人所为。纹刻似与星象有关,尤指北斗及轩辕十四,其旁有古篆数字,疑为坐标或时序。纹刻处有微弱能量反应,仪器时受干扰。此间地质构造奇特,磁场紊乱,常闻地底异声,如巨物低吟。不知与古籍所载‘地脉汇聚’、‘龙吟之穴’有无关联……补给将尽,出路渺茫,若后来者得见此笔记,望能将此发现公之于众,或与西北方‘721’秘所之事并察之……”

“721秘所……”秦建国喃喃念道。这显然指的是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个后山仓库基地的代号。而这个洞穴里的奇异纹刻,能量反应,地磁异常……难道与青铜圆盘所在的地磁异常点有关联?是同一个大型地磁异常区域的不同表现?还是说,这些分散的“点”,构成了某种……网络?

一个更大、更惊人的猜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小心地收起笔记本,看向那个向上的缝隙。也许,从这里可以找到通往地面的路。也许,他还能有机会,将这里的发现,和洞厅里的一切,联系起来。

他需要活下去。需要将这一切带出去。

地下洞穴幽光闪烁,如同星空倒悬。秦建国深深吸了一口温暖潮湿的空气,拖着疲惫而伤痛的身体,向着那道透出希望气息的缝隙,艰难走去。

山林中,追逐仍在继续。浓雾和夜色是李文博他们最好的掩护,但搜捕队的狼狗和人数优势,让他们始终无法摆脱。

陈知行体力不支,再次摔倒,被李文博一把拉起。赵峰已经几乎是被张薇和李文博轮流背着前进。

“这样下去不行!”张薇喘息着,“我们跑不过狗!”

李文博看向四周,浓雾中隐约可见前方地势向下,传来哗哗的水声。“前面可能有河!水能阻断气味!”

他们朝着水声方向冲去。果然,一条不算太宽但水流湍急的山涧横在面前。顾不得冰冷,四人互相搀扶着,跌入齐腰深的水中,奋力向对岸走去。

冰冷的山水刺骨,却暂时阻断了气味。对岸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地形更加复杂。

他们刚爬上对岸,钻进竹林,就听到后方传来狗吠声在河边变得困惑和徘徊,以及搜捕队员气急败坏的呼喊声。

暂时甩开了。

四人瘫倒在竹林中,几乎虚脱。但不敢久留,稍微喘息后,继续向竹林深处挪动。

陈知行靠在竹子上,仰望被竹叶和雾气切割的破碎夜空。几颗稀疏的星星在雾隙中闪烁。

忽然,他感到怀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他摸索着,掏出了那个一直贴身存放的、父亲留下的旧怀表。怀表盖不知何时弹开了,表盘上,除了正常的时针分针,那根平时静止不动的、纤细的第三根指针——那根他从未明白用途的指针——此刻正在缓缓移动,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表盘背面的星图浮雕,也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流光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些破碎的光影,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朝着某个方向“流淌”,渐渐汇聚,形成一个模糊的、旋转的星图轮廓,中心指向……与怀表指针相同的方向。

陈知行猛地坐直身体,看向指针指示的方位——那是竹林更深处,山脉的腹地。

“怎么了?”李文博注意到他的异常。

陈知行将怀表递给李文博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颤抖:“它……在动。在指向某个地方。和我脑子里看到的……有关联。”

李文博和张薇凑过来,看着那根缓缓移动的纤细指针,也感到震惊。

“你父亲留下的……”张薇喃喃道。

“难道……这也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是一个指引?”李文博思索着,“指向哪里?更多的秘密?还是……‘归墟’?”

陈知行握紧怀表,感受着那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指向性,以及脑海中逐渐清晰的星图指引。

前有未知的指引,后有追兵不舍。他们携带的秘密,关乎一个被掩埋的文明馈赠,也可能牵连着一个更深邃的谜团。

浓雾在山林中翻涌,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兽。但怀表指针的微光,和陈知行脑海中那片逐渐清晰的星图,如同黑暗海面上遥远的灯塔,虽然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路,还在脚下延伸。

而在地下洞穴中向上攀爬的秦建国,在废弃矿坑某处隐蔽角落尝试修复无线电的李文博一行人,以及可能仍在某处与追兵周旋的老郑,都在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山岭中,为了同一份沉重的希望,挣扎求存。

文明的微光,已在绝境中绽放过一瞬。

而保存这微光、揭开更深秘密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