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我假装配合,偷到了一把钥匙。是开‘观测室’的。今晚我要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孵化什么。如果我回不来,希望有人能找到这本——”
日志在这里中断,后面几页被烧毁。
观测室。钥匙。
赵成在日志夹层中找到了一把金属钥匙,样式古老,但保养得很好。
“我们需要找到这个观测室。”王守义做出决定,“如果归墟会在火山内部进行某种孵化实验,那里可能有重要情报,甚至可能是朱雀钥碎片的下落。”
隧道被封,他们只能寻找其他路径。仔细搜索洞穴后,夜莺在石台后方发现了一道暗门——那是一块可以旋转的岩板,后面是另一条向上延伸的狭窄通道。
通道显然是人工开凿,比之前的阶梯更粗糙,只能容一人通过。岩壁上有凿痕,还有零星的血手印,已经氧化发黑。
“这是……紧急逃生通道?”沈雨推测,“可能是当年采矿或勘探时留下的。”
“或者是囚犯挖掘的。”陈知行触摸那些血手印,感受到残留的绝望情绪。
通道向上大约三十米后,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主通道继续向上,另一条较窄的通道向右分支。分支入口处刻着一个箭头,
“是观测室。”赵成确认了钥匙上的符号与墙上的标记一致。
分支通道很短,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锁孔。赵成插入钥匙,转动时发出沉重的咔哒声。门向内打开,一股陈腐的空气涌出。
观测室不大,约十平米,一面是整块的强化玻璃,俯瞰着下方的景象——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明显是火山内部的一个空腔。
空腔中央是一个岩浆湖,暗红色的岩浆缓缓翻涌,热浪即使透过玻璃也能感受到。岩浆湖周围,修建了一圈金属平台和 walkway(步道),归墟会的人员穿着防护服在上面忙碌。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岩浆湖上方悬浮的东西。
那是一枚巨大的卵,直径至少五米,外壳半透明,能看到内部有东西在蠕动。卵被数根粗大的金属链固定,链子另一端连接在四周的岩壁上。卵的下方,岩浆湖中有管道延伸上来,不断将炽热的岩浆能量注入卵中。
“他们在孵化……”沈雨捂住嘴。
卵内的生物已经基本成形:类似人形,但比例怪异,四肢过长,背部有隆起的结构,像是未发育完全的翅膀。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这不是自然生物,”赵成调整着观测室内的望远镜——这里竟然还有能用的设备,“是人工合成的……或者说,是用生物技术和地脉能量强行催生的杂交体。看它的能量特征,混合了人类、某种爬行动物,还有……火行能量。”
“他们在制造士兵。”王守义的声音冰冷,“用人类和地脉生物杂交,再用火山能量催熟。这些怪物不怕高温,能在岩浆环境中活动,是完美的火山内部守卫。”
陈知行盯着那枚卵,胸口的朱雀印记传来强烈的厌恶感。那是纯粹能量体对扭曲造物的本能排斥。他能感觉到,卵内的生物体内,有一片朱雀钥碎片——正是那个移动的能量源。
“碎片在那里,”他指向卵,“被植入这个……东西体内,作为它的能量核心。”
“所以他们需要用血祭和火山能量持续喂养,”沈雨明白了,“朱雀钥碎片提供高纯度的火行能量,但碎片本身会排斥非纯正的生命形式。归墟会用人类的生命能量作为‘粘合剂’,强行让碎片与这个杂交体融合。”
观测室内的控制台上,还有一些文件和记录。王守义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称这个项目为‘迦楼罗计划’。目标是用朱雀钥碎片为核心,培育出能够完全掌控火行能量的生物兵器。这里只是实验场之一,他们在全球多个火山都有类似设施。”
“迦楼罗……”陈知行想起梦中的火鸟,“他们想制造人工的‘朱雀’?”
“更准确地说,是制造可控的、听命于归墟会的伪神。”赵成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最终阶段:将成熟的迦楼罗个体与守山人或其直系血脉融合,获得完整的四象控制权。’他们需要守山人的血脉作为最后的钥匙。”
陈知行感到一阵寒意。归墟会不仅想要朱雀钥,还想要守山人本身。他们是计划中的关键组件。
观测室下方传来动静。一队归墟会成员推着一个笼子来到平台边,笼子里关着几个人——衣衫褴褛,面色惊恐,看样子是当地村民。祭司打扮的人开始吟唱,其他成员将笼子推向岩浆湖边缘。
“他们要血祭!”夜莺举起枪,但被王守义按住。
“玻璃是防弹的,枪声会暴露我们。而且这个距离,我们救不了那些人。”
陈知行的手按在玻璃上,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那些村民的恐惧,也能感觉到岩浆湖中那个卵对生命能量的饥渴。离火之心在他胸口剧烈跳动,传递着愤怒——朱雀的力量是净化和重生,不是这种扭曲的吞噬。
“我有办法,”陈知行突然说,“但需要接近岩浆湖。”
“你疯了?”沈雨抓住他的手臂,“那里至少有二十个守卫,还有那个祭司——他可能是我们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个的上级,只会更强。”
“不是硬闯。”陈知行看向观测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个通风管道口,“通风系统肯定连接整个设施。我们可以通过管道下去,避开大部分守卫。”
山猫检查了管道口:“直径太小,成年男性过不去。”
“我可以,”陈知行说,“而且我一个人目标更小。你们留在这里,如果我有麻烦,至少你们能接应或求援。”
争论持续了几分钟,但时间不等人——下方的祭司已经举起仪式刀,准备开始血祭。最终,王守义艰难地点头:“你有二十分钟。如果二十分钟后你没回来,或者
陈知行点头,卸下不必要的装备,只带着青铜容器和三件古物。他身材修长,勉强能挤进通风管道。管道内满是灰尘和蛛网,但结构牢固,向下延伸。
管道系统错综复杂,但陈知行能通过火行能量的流动判断方向——越靠近岩浆湖,温度越高,能量越强。他像在血管中爬行,这座火山设施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而他正向心脏前进。
五分钟后,他找到一个出口格栅,下方是一个无人储藏室。轻轻推开格栅跳下,储藏室里堆放着防护服和工具。他换上防护服——虽然不合身,但至少能伪装一下。
推开储藏室门,外面是一条金属走廊。两个归墟会成员正推着一车矿物样本经过,陈知行低头假装整理工具,混了过去。
根据在观测室记下的路线,他向着岩浆湖平台方向移动。越靠近核心区域,守卫越少——显然归墟会不认为有人能潜入到这里。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符文和能量装置,这些装置调节着火山能量的流向,维持着那个卵的孵化环境。
陈知行在一个拐角停下,前方就是平台入口,有四名守卫。硬闯不可能,但他也不需要硬闯。
他闭上眼睛,调动四象之力。青龙之力化作微风吹过走廊,带来远处的声音;白虎之力强化他的感知,捕捉守卫的呼吸和心跳节奏;玄武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能量膜,扭曲光线,达到简单的视觉欺骗;朱雀之力则与周围环境共鸣,让他的存在显得“自然”,就像一块发热的岩石。
这不是隐身,而是降低存在感。守卫会下意识忽略他的存在,除非直接对视。
陈知行深吸一口气,走出拐角,以平稳的步伐走向平台入口。守卫们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一个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没什么特别的。
他通过了。
踏入平台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岩浆湖就在五十米外,翻滚的热气让空气扭曲。那个卵悬浮在湖面上方,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能看到内部生物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引起周围能量的涟漪。
祭司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陈知行,正在主持仪式。笼子里的村民惊恐地哭泣,但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咽声。
陈知行悄悄靠近,他的目标是那个卵。碎片在卵内,他必须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取出碎片,最好还能破坏这个孵化设施。
但就在他距离卵还有二十米时,祭司突然转身,兜帽下的眼睛直直看向他。
“我感觉到你了,守山人。”祭司的声音嘶哑,带着笑意,“从你进入火山区域开始,迦楼罗就在呼唤你。你的血脉,你的力量,是最后的催化剂。”
仪式是个陷阱。他们早就知道陈知行会来。
平台上的守卫瞬间行动起来,不是冲向陈知行,而是跳进了岩浆湖——不,他们没有被烧死,而是站在岩浆上,身体表面浮现出与那个卵类似的纹路。这些守卫都是“迦楼罗计划”的产物,是半成品。
祭司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但他的眼睛是纯粹的炽白色,没有瞳孔:“我是祭司长炎烬,归墟会火行部的负责人。感谢你送上门来,守山人最后的血脉。迦楼罗需要你的心完成最后的蜕变。”
陈知行扯下不合身的防护服,露出胸口的完整朱雀印记。印记在火山环境中发出耀眼红光,与岩浆湖的能量共鸣。
“你们扭曲了朱雀的力量,”他平静地说,四象之力在体内循环,青铜容器在背包中震动,“我要纠正这个错误。”
“错误?”炎烬大笑,笑声在洞穴中回荡,“你还在相信守山人那套陈腐的平衡理论?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净化,是焚尽一切污秽的火焰!归墟会将开启新时代,而迦楼罗将是新世界的守护神!”
他举起仪式刀,不是对着村民,而是对着自己的胸口刺下!鲜血喷涌,但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形成复杂的血符。
“以我之血,唤醒迦楼罗!”炎烬嘶吼。
岩浆湖沸腾,那个卵开始剧烈震动。外壳出现裂纹,内部的生物在挣扎,想要破壳而出。同时,陈知行感觉到体内的朱雀之力被强行抽取,流向那个卵——炎烬的血符不仅是唤醒仪式,还是强力的能量抽取法阵!
陈知行咬牙抵抗,但法阵的力量太强。他的血液在沸腾,朱雀印记滚烫,离火之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不能这样下去。如果让迦楼罗完全孵化并获得他的力量,一切都完了。
陈知行做出了决断。他没有抵抗能量抽取,反而主动放开控制,让朱雀之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向那个卵。但同时,他调动了另外三种力量——青龙、白虎、玄武,将它们混入朱雀之力中。
四象之力本应平衡,但现在,他将三种力量伪装成朱雀之力,一起注入卵中。
卵内的生物疯狂吸收着这些能量,外壳加速破裂。炎烬狂喜:“对!就是这样!献出你的力量!”
但很快,他的表情变了。卵内的生物开始异常抽搐,三种异种能量与火行能量冲突,在它体内横冲直撞。半透明的外壳下,能看到它的身体在扭曲变形,皮肤开裂,渗出混合颜色的体液。
“你……你做了什么!”炎烬怒吼。
“你不是想要朱雀之力吗?”陈知行脸色苍白,但露出冷笑,“我给你了。但朱雀之力需要平衡,而你创造的这东西,承受不了真正的四象之力。”
卵炸开了。
不是孵化,是爆炸。狂暴的能量从内部撕裂了那个扭曲的生命,碎片和体液四溅,落在岩浆湖中嗤嗤作响。爆炸的冲击波横扫平台,守卫们被掀飞,炎烬也被震退数步。
但陈知行早有准备,玄武之力在身前形成护盾,挡下了大部分冲击。
爆炸的中心,一片赤红色的晶体悬浮在空中——朱雀钥的第二片碎片,大约有手掌大小,形状像燃烧的羽毛。它自动飞向陈知行,融入他胸口的印记中。
第二片碎片归位。陈知行感觉到力量再次增长,但更重要的是,他对火行能量的掌控达到了新的层次。他现在能清晰地“看到”整个火山内部的能量流动,能感知到每一个归墟会成员的位置,甚至能隐隐感觉到第三片碎片的位置——在岩浆湖深处,火山的最核心处。
“不……迦楼罗……”炎烬跪倒在地,看着爆炸的残骸,眼中充满疯狂,“几十年……几十年的计划……”
他突然抬头,炽白的眼睛锁定陈知行:“那你……就代替它!”
炎烬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胸膛。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烙印,与陈知行的朱雀印记相似,但扭曲狰狞。他开始吟唱另一种咒文,这一次,不是唤醒,而是融合——他要将自己与火山的力量强行结合!
平台开始震动,岩浆湖沸腾得更加剧烈。炎烬的身体在发生变化,皮肤变成暗红色,裂缝中透出岩浆般的光芒。他在献祭自己,换取短暂而强大的力量。
“阻止他!”观测室中,王守义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所有人,强攻!”
但已经晚了。炎烬完成了仪式,他变成了一个三米高的熔岩巨人,身体由冷却的黑色岩石和炽热的熔岩组成,每一步都在金属平台上留下燃烧的脚印。
“守山人,”熔岩巨人的声音如同岩石摩擦,“与我一起……化作新世界的基石吧!”
它冲向陈知行,拳头带着千度高温砸下。
陈知行没有退。他握紧青铜容器,四象之力完全解放。青龙化作旋风环绕,白虎凝成利刃在手,玄武铸就护盾于前,朱雀在身后展开火焰双翼。
第一次碰撞,冲击波让整个洞穴都在摇晃。
熔岩巨人被震退三步,陈知行倒退五步,嘴角渗血。力量有差距,炎烬献祭生命换来的力量,远超陈知行目前的境界。
但陈知行没有畏惧。他能感觉到,第三片碎片在岩浆湖深处呼唤他,整座火山的力量都在等待真正的守山人。
“你不是朱雀,”他对熔岩巨人说,“你只是火焰的残渣。”
他举起手,不是攻击巨人,而是召唤火山深处的力量。
岩浆湖中心,一道火柱冲天而起,贯穿洞穴顶部,直冲云霄。在那火柱中,第三片朱雀钥碎片缓缓升起——那是一枚心形的晶体,内部跳动着生命的火焰。
碎片飞向陈知行,融入他的胸口。
三片合一,朱雀钥完成了三分之一。
陈知行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他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炎烬,”他的声音回荡在洞穴中,“该熄灭了。”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