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秦建国正准备关门,邮递员老张又来了,这次没有包裹,只有一封薄薄的信。
信是王永革的回信,字迹比上次更潦草:
“建国兄:电报告悉,兄果然慧眼!弟处境不便,长话短说。遗物乃一故去老勘探员所托,是一套疑似记载某特殊矿脉地形及古法开采设施的木制‘山形盘’部件,共三件,此盒为‘锁钥’部件。另两部件已被不明人士盯上,弟设法藏匿,但恐已暴露。‘山形盘’据说与解放初期一项未公开的勘探有关,涉及稀有战略矿产,机关重重,非解此盒不能窥全貌,亦无法判断其真实价值与风险。弟现藏身于云岭县青石镇老粮站旧址旁废弃观测站内。盼兄速来!切切! 永革 即日”
信末,还用铅笔简单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方位示意图。
秦建国看完,眉头紧锁。事情果然比他预想的更复杂。涉及老勘探员、未公开的矿脉、战略矿产、不明人士……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机关破解,很可能牵涉到利益争夺甚至更深的恩怨。王永革藏身废弃观测站,说明他自觉处境危险。
“山形盘”……秦建国思索着。他曾听那位老掌墨师提过一嘴,古代有些隐秘的矿脉或重要地点,会用特殊材料(如硬木、玉石甚至金属)制作成微缩地形模型,并设置机关,只有掌握特定方法的人才能拼合、解读,以防机密外泄。如果这东西真与解放初期的勘探有关,那意义非同小可。
他不再犹豫。当晚,他和沈念秋深谈了一次,没有隐瞒王永革信中的关键信息(除了最敏感的矿产部分),只说老友可能卷入一些有关老物件的麻烦,处境不太安全,需要他去帮忙处理一下,并保证自己会谨慎行事,保持联系。
沈念秋沉默良久,替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又往他工具袋里塞了一小包自己配的伤风感冒药和跌打药膏。“早点回来。石头下周末可能回家,你能赶回来最好。”
“我尽量。”秦建国抱了抱妻子。
第二天一早,秦建国交代好徒弟,说自己要出门寻访一批老木料,归期未定。然后,他背着那个旧帆布工具袋,踏上了开往邻省的长途汽车。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窗外是越来越浓的绿意和起伏的群山。秦建国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反复推演着乌木盒的解锁步骤,以及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插队时,为了一个技术难题,或是为了解决生产队某个机械故障,可以不吃不喝琢磨好几天的状态。只是如今,他肩上的责任更重,要面对的局面,也可能更加莫测。
他知道,这次行程,不仅仅是为了帮助故友,破解一个精巧的机关。更是要揭开一段尘封的历史,守护可能关乎重要的东西,并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远离随之而来的风波。
车行渐远,春城的烟火气被抛在身后,前方是云雾缭绕的群山和未知的挑战。秦建国摸了摸工具袋里那个被他用软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乌木盒,眼神平静而坚定。
青石镇,他来了。王永革,坚持住。还有那神秘的“山形盘”,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机关?一切,都将在这趟深入群山腹地的旅程中,逐渐揭晓。而秦建国赖以应对的,不仅是他的木艺与机关知识,更是他半生历练出的沉稳、智慧,以及对人情世故的透彻洞察。这,才是他真正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