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那两根暗红色木条,“天枢”与“地辅”。木质坚硬致密,颜色沉黯,触手生凉,绝非寻常木料,很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硬木或经过特殊处理的木料。上面雕刻的凹槽凸起和无数微小孔洞,排列组合看似杂乱无章,但秦建国用自制的、带放大镜的观察尺细细察看,发现这些孔洞的深浅、倾斜角度、甚至内壁的打磨痕迹,都有微妙的差异。而凹槽的边缘,并非简单的直角,而是带有极其细微的弧度或倒角,这需要超高的雕刻技艺。
“这不像单纯的地图或模型部件……”秦建国喃喃自语,“倒像是……某种精密的密码锁的一部分,或者……联动机构的触发点?”
他将两根木条尝试着靠近,榫头和卯眼的结构异常复杂,是多层嵌套式的,绝非直接插接那么简单。而且,榫卯的咬合面,也有细微的纹路,似乎需要对齐特定的图案。
接着,他再次审视乌木盒。在充足的光线下,盒体表面那些曾被怀疑是“开锁指南”的纹理,显得更加清晰。他用软拓和炭笔,再次拓印了几个关键区域,与之前的拓片对比,修正了一些细微的误差。然后,他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用自己设计的符号,尝试着将那些纹理走向、色泽过渡、以及几个微妙的凹凸点,转化成一种抽象的“图谱”。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极高的专注力、空间想象力和对细微差别的敏感度。秦建国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窗外天色渐暗,村长妻子喊他们吃晚饭的声音传来,他才恍然惊醒。
晚饭比中午丰盛些,有炒腊肉、炖山菌、清炒野菜,还有苞谷饭。杨村长也上了桌,话不多,但劝他们多吃。王永革睡了一下午,精神好了些,胃口也开了。饭桌上,秦建国有意无意地向村长打听起村里的情况,特别是后山。
“村长,下午您提到后山老矿洞,那是个什么地方?听着挺神秘的。”秦建国夹了一筷子野菜,貌似随意地问。
杨村长喝了口自家酿的苞谷酒,咂咂嘴:“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后山鹰嘴崖底下,很早以前——怕是清朝甚至更早——有人开过矿,具体是挖啥,说不清,有说是银矿,有说是铜矿,还有更玄乎的说法。后来不知怎么的,矿塌了,死了不少人,就废弃了。洞口好像也被塌方埋了或者故意封了,反正我记事起,就没见人能进去过。前些年有胆子大的后生想去探探险,结果差点迷在里头,回来病了好几天,说是里面岔路多,邪性。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那前几天来的外地人,打听这个干什么?”秦建国问。
“谁知道呢?”杨村长摇头,“说是搞民俗研究,问得却细,什么洞口大概位置、有没有人进去过、里面什么样子、有没有发现过奇怪的东西或者记号……我看他们不像正经搞研究的,眼神不正。就没跟他们多说,只说不知道,劝他们别去,危险。”
秦建国心中了然。那伙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矿洞去的!结合孙茂才的记录,“山形盘”指引的矿点,很可能就是这个“老矿洞”!而洞里不仅有五十年代初勘探队可能遗留的线索,更可能存在孙茂才警告过的“古代遗留机关”。
他必须尽快打开乌木盒,获得更精确的指引,并做好进入矿洞的准备。同时,也要防范那伙人随时可能到来的威胁。
接下来的两天,秦建国白天以“帮村里干点活,不能白吃白住”为由,主动帮村民修理农具、门窗,甚至用带来的工具和村里能找到的木料,给村长家做了几个结实耐用的板凳和小方桌。他手艺精湛,为人谦和,很快赢得了村民的好感,也进一步巩固了杨村长对他的信任。他也借此机会,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观察村子周围的地形,特别是通往“鹰嘴崖”方向的路径。
王永革的伤势在休息、汤药和秦建国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自由活动,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第三天晚上,待王永革睡下,村里也一片寂静后,秦建国点亮一盏小油灯(为了光线稳定且不引人注意),用衣服和被子尽量遮挡住窗户可能漏出的光,然后,将乌木盒、两根木条、拓印图谱、笔记本和各种自制的小工具,在桌上铺开。
他决定正式尝试破解乌木盒的机关。经过这几天的反复观察、拓印和分析,他心中已经构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开启模型,对“顺逆相生,轻重有序,动静有时”这十二字诀,也有了更深入的领悟。
“顺逆,可能指按压点的顺序,有正序和逆序之分,或者指施加力的方向,有顺时针和逆时针之别……”秦建国自言自语,用特制的、头部包裹着软皮的探针,以极轻的力度,触碰盒体侧面第一个关键点——那是一个颜色略深、微微内凹的“木眼”。
他没有用力按压,而是先感受那个点的“反馈”。指尖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弹性。这不是实心木头的感觉,
他记下这个感觉,然后按照自己推演的顺序,找到第二个点,同样方式试探。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当他试探到第五个点时,手法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垂直轻触,而是用探针的侧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木纹的某个特定走向,轻轻刮过。这是“顺”的尝试。
盒体内部,传来一声比呼吸还轻的“嗒”声,几乎被油灯灯花的噼啪声掩盖。但秦建国的耳朵捕捉到了。
他精神一振,但动作没有丝毫加快或变形。沉稳,是破解精密机关的第一要义。
接下来是“逆”。他找到另一个关联点,用探针以相反的方向,施加一个轻微的旋转力道。
“咯……”
又是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应。
秦建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的感受和耳朵捕捉的细微声响上。此刻的他,不像一个木匠,更像一个在微观世界里进行精密手术的医生,或者一个在演奏无声乐章的乐师。
“轻重有序……”他默念着,开始调整按压力度。有些点需要极轻的触发,有些则需要持续稳定的中等力度,还有一个点,需要在特定时机突然加重,然后瞬间放松……
他的手指稳定得可怕,力度控制精确到毫厘。油灯的光晕笼罩着他沉静专注的侧脸,投在墙壁上的影子,随着他手指细微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远处溪流的水声潺潺不断。
当秦建国完成到第十七个按压点,并以一种独特的、带有韵律感的轻微震颤结束最后一个动作时——
乌木盒内部,传来一连串低沉、连贯、悦耳的“咔哒……咯啦啦……”声,仿佛一组沉睡多年的精密齿轮被重新唤醒,开始有序地运转!
紧接着,那严丝合缝、看似浑然一体的盒盖,沿着一条肉眼在静态下绝对无法发现的、极其精巧的弧形缝隙,缓缓地、平稳地自动向后滑开,露出了盒内的空间!
没有机括弹跳,没有烟雾火光,只有一种古老机关被完美触发后的、沉稳而和谐的运行美感。
秦建国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轻轻放下手中的工具。成功了!
油灯光下,盒内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颜色已然发黄但质地犹存的旧丝绸,以及一个造型奇特、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泛着幽暗青光的青铜构件。
秦建国先小心地取出那块丝绸。丝绸触手柔滑微凉,展开后,长约一尺,宽约八寸。上面用极其工整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并且绘制着复杂的图案。
图案的核心,是一个由三部分组成的立体结构透视图——正是“天枢”、“地辅”和眼前这个青铜“锁钥”构件拼合后的完整形态!旁边用细线标注着详细的拼接步骤、角度、以及对应的口诀印证。而那些文字,则是一段尘封的、带着那个时代特有气息的记录:
“公元一九五一年秋,奉上级密令,组建‘探骊’勘探队,队员七人,余任技术顾问。目标:确认并初步评估云岭山脉‘黑风坳-响水箐’区域内,地质异常反应点,疑似高品位‘铍’矿脉之储量及开采可行性……此矿种关系国防尖端工业发展与国家安全,列为绝密级任务,代号‘磐石’……”
秦建国看到“铍矿”二字,心中凛然。他虽然不是地质专家,但常年关注各种材料,知道铍是一种极其稀有、重量轻、强度高、耐高温、透X射线的金属,是航空航天、核能、精密仪器等尖端领域不可或缺的战略材料。五十年代初,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西方封锁,寻找和确认自己的战略矿产资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继续往下看:
“……勘探过程,险阻重重。目标区域位于鹰嘴崖下深层,地形复杂,植被密布,无明显地表露头。依据前期航磁及地质构造分析,选定疑似点位进行槽探及浅井探。作业至地下约十五米处,遭遇坚硬岩层,非寻常地质构造,岩层中夹杂不明金属构件及人工开凿痕迹,年代久远,判断为古代矿冶遗址……”
古代矿冶遗址!秦建国想起杨村长说的“老辈子开矿”的传说,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遗址结构奇诡,坑道纵横,多有坍塌,但核心区域保存相对完整,内设复杂机括,疑似防盗或祭祀之用,原理不明,触发即致命。队员张永刚、李爱国同志,于探查主巷道时,不幸触发机关,英勇殉职……”
看到这里,秦建国心情沉重。两位勘探队员,为了国家的资源事业,牺牲在这深山的古矿之中。
“……然,付出之代价,终获回报。于遗址深处,取得原生矿石样本若干,经初步鉴别,确为高品位铍矿石,伴生稀有元素,价值无可估量。同时,测绘遗址部分结构,发现其设计精妙,远超当时认知,留有诸多未解之谜……”
“……正当准备进行更详细勘探及样本分析时,突接上级急电,命令全队立即撤离,停止一切勘探活动,销毁现场所有书面记录(核心数据已秘密保存),封存已取样本,并将勘探痕迹尽量消除。命令等级:最高。原因未明,只言‘形势有变,确保人员与成果绝对安全’……”
紧急撤离?形势有变?秦建国眉头紧锁。是什么原因,让一项如此重要的绝密勘探任务突然中断?
“……撤离前,余心有不甘,亦感责任重大,遂将核心测绘数据、矿点精确坐标及遗址机关关键破解提示,以特殊方法,记录于早年间偶得之‘三才机关盘’(即‘山形盘’)组件中,并将组件拆解隐匿。此盘设计巧夺天工,非精通古法机括且心术正则之人,不能解,不能读。若后来者得之,当知此中关系重大,务必慎重!若国家需时,可按图索骥,然务必警惕遗址内古代机关,其凶险莫测,切记切记!孙茂才 一九五一年冬 绝笔”
丝绸的最后,是一个精确的坐标图,参照物正是响水箐村后的鹰嘴崖和那条响水溪的特定拐点。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入口隐于水帘之后,非枯水季或特定时辰,难以察觉及进入。”
一切,都对上了!
秦建国轻轻放下丝绸,心潮澎湃。他完全明白了。孙茂才,这位老地质工作者,在被迫中断重要任务时,以惊人的责任感和智慧,用这种近乎传奇的方式,保存下了可能关乎国家战略资源的关键信息!而这份信息,如今穿越了近半个世纪的时光,因缘际会,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拿起那个青铜构件。入手沉甸甸,冰凉。构件造型古朴,像是某种微缩的、极其复杂的罗盘或星象仪,中心有一个凹槽,似乎可以嵌入什么东西,周围布满了细密如发的刻度与符文。这显然就是拼合“山形盘”、解读最终信息的“钥匙”核心。
他强压住立刻拼合“山形盘”的冲动,将丝绸和青铜构件仔细收好,放回乌木盒,然后将乌木盒重新锁闭(机关已解,但可以手动合上)。做完这一切,窗外已经传来第一声鸡鸣,天快要亮了。
秦建国毫无睡意。他走到窗边,看着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青山和蜿蜒的溪流。孙茂才记录中的“形势有变”、“确保绝对安全”,以及那神秘的、致命的古代机关,还有如今紧追不舍的“九爷”势力……这一切,都预示着前方的路绝非坦途。
但他没有退缩。不仅仅是为了兑现对王永革的承诺,也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对机关之术的探究之心。更重要的,是那份跨越时空、从孙茂才手中传递下来的责任——保护这份可能对国家至关重要的信息,不让它落入不明势力之手,并在适当的时候,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
天亮后,秦建国将昨晚的发现(部分),与王永革和杨村长进行了沟通。他隐瞒了“铍矿”这一具体矿种和部分过于敏感的细节,但明确了以下几点:第一,孙茂才留下的东西,确实指向后山鹰嘴崖下的古代矿洞,里面有重要的地质资料可能被封存;第二,矿洞内存在危险机关;第三,追兵的目标很可能也是那里。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进入矿洞,拿到孙工可能留下的东西。”秦建国总结道,“同时,要做好防备,他们可能随时会来。”
杨村长抽着旱烟,眉头紧锁:“鹰嘴崖那边……路不好走,洞口据说很隐蔽,还有机关……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秦建国语气坚决,“东西不能落在他们手里。而且,孙工他们在里面牺牲了两位同志,无论如何,我们也应该去……看看,说不定能让他们……入土为安。”这话半真半假,但情真意切。
杨村长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你们是干正经事的,我老杨佩服。这样,我找两个信得过、胆子大、对后山最熟的老伙计,带你们去!真要有啥事,也有个照应。村里这边,我盯着,有生人靠近,立刻给你们报信!”
“村长,太感谢了!”秦建国和王永革由衷说道。
“谢啥,都是该做的。”杨村长摆摆手,“我这就去找人。你们准备一下,要带的东西。我看……明天一早出发,怎么样?”
“好!”
当天,秦建国开始仔细准备进入矿洞所需的物品:加固的绳索、多支手电和备用电池、防滑手套、撬棍、凿子、他那些特制的机关探测和解锁工具、足够的干粮和水、急救包、还有那拼合好的“山形盘”以及孙茂才的丝绸记录。他检查了每一样工具,确保万无一失。
王永革也努力恢复体力,帮忙整理。
杨村长找来了两位帮手:一位是村里最资深的老猎户,六十五岁的杨老根,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如鹰,对山里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枪法极准;另一位是杨老根的侄子,四十二岁的杨铁柱,也是经验丰富的山民,力气大,身手灵活,以前曾跟着地质队当过临时工,懂点皮毛。
杨村长向两人简单说明了情况(同样有所保留),两人听说事关国家重要资料和可能牺牲的地质队员,又见村长态度坚决,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行五人——秦建国、王永革、杨老根、杨铁柱,带着必要的装备和武器(杨老根和杨铁柱带了猎枪和砍刀),悄然离开响水箐,沿着溪流,向后山鹰嘴崖方向进发。
晨雾在林间流淌,露水打湿了裤脚。杨老根在前面带路,他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扎实稳当,选择的路径往往是最省力、最隐蔽的。秦建国紧随其后,仔细观察着地形,与脑海中丝绸地图和“山形盘”的指示相互印证。王永革走在中间,杨铁柱断后。
山路越来越陡峭,植被也从常见的灌木乔木,逐渐变成更多岩石和附生的苔藓地衣。哗哗的水声始终在右侧轰鸣,那是响水溪在上游变得更加湍急。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他们来到一处极为险峻的所在。眼前是一面几乎垂直的、高耸入云的灰黑色崖壁,崖壁上方突出,形似鹰喙,这就是“鹰嘴崖”。崖壁下方,响水溪在这里被挤压,从数十米高的崖顶飞泻而下,形成一道宽约十米、气势磅礴的瀑布,砸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水潭,水声震耳欲聋,水汽弥漫,在晨光中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到了。”杨老根停下脚步,指着瀑布后面,“老辈子说的洞口,就在那水帘子后面。以前水小的时候,能从旁边崖缝绕过去,现在这水势……难。”
秦建国仰头望去。瀑布如匹练般垂挂,猛烈的水流冲击着下方的岩石和水潭,激起漫天水雾。水帘之后,崖壁的情况根本看不清。
“丝绸上说,‘入口隐于水帘之后,非枯水季或特定时辰,难以察觉及进入’。”秦建国大声道(水声太大),“‘特定时辰’……会不会是水势相对较小的时辰?或者,有别的路径?”
杨老根眯着眼,仔细打量着瀑布两侧光滑陡峭的岩壁,又看了看瀑布上方和下方地形,缓缓道:“绕是绕不过去了。这崖壁滑不溜手,没处下脚。不过……我年轻时候,听我爷爷提过一嘴,说这瀑布后面,有时候水汽反光,能看到崖壁上有‘门道’,但只有太阳照到某个角度的短时间,水影子会移开一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太阳角度?秦建国心中一动。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方位。“现在太阳刚从东边山梁爬上来不久,照在瀑布上是侧光……也许等到正午前后,阳光近乎垂直照下,水幕的阴影和反光会有变化,能看到后面的情况?”
“有可能。”杨铁柱接口道,“这瀑布水太大,直接穿过去不可能,会被冲下去。但如果后面真有洞口,而且离水面有一定高度,也许……可以从上面想办法?”他指了指鹰嘴崖的顶部。
秦建国观察着。鹰嘴崖顶部距离瀑布顶端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崖顶树木稀疏,岩石裸露,看起来极为险峻。但或许……可以从那里固定绳索,垂降下来,设法进入瀑布后的区域?
“先不急着冒险。”秦建国做出决定,“我们等。等到正午,看阳光能不能让我们看清后面的情况。同时,仔细搜索瀑布两侧和下方,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人工开凿的阶梯、铁环、或者被水冲出来的缝隙。”
众人同意。他们在远离水潭、相对干燥的一块大岩石后隐蔽起来,轮流休息和观察。秦建国再次拿出“山形盘”和丝绸图,结合眼前的地形,仔细研究。丝绸图上的坐标很精确,但入口的细节只有那行字。或许,“山形盘”拼合后,在特定的光照或角度下,会有更进一步的指示?
他将“山形盘”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调整着青铜构件的位置,观察上面刻度的反光变化。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爬越高,瀑布的水汽在阳光下翻腾,形成变幻莫测的光晕。
临近正午,阳光几乎直射下来。瀑布的水幕在强光下显得更加剔透,水花飞溅,折射出炫目的光芒,让人难以直视。
“快看!”眼尖的杨铁柱突然指向瀑布中段偏右的位置。
众人凝目望去。在某一瞬间,由于水流的变化和阳光的角度,那片区域的水幕似乎变得薄了一些,透过纷乱的水花和水汽,隐约可见后面崖壁上,有一片颜色略深、相对平整的区域,上面似乎……还有纵向的凹槽痕迹!
“像是个门框!”王永革激动地说。
但那景象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就被汹涌的水流重新掩盖。
“位置记住了吗?”秦建国问杨老根。
杨老根眯着眼,用手指比划着:“大概在……从水潭边那块像卧牛的石头上看,对准瀑布后面第三道明显的水流分叉,往上……约莫两人高的地方。”
秦建国心中默记。洞口位置确定了,但如何过去仍是难题。从上面垂降是最直接的,但需要先爬到鹰嘴崖顶,并找到合适的固定点,这本身就很危险。而且,垂降过程中要精准定位洞口,避开猛烈的水流冲击,难度极大。
“或许……可以从水潭这边想想办法。”杨铁柱盯着翻涌的水潭,“如果洞口离水面有一定高度,我们能不能做个小筏子或者利用漂浮物,靠近崖壁,然后从水上攀爬过去?虽然水急,但贴近崖壁的地方,水流冲击力可能小一些?”
“太冒险了,这潭水多深都不知道,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各自思考着可行的方案。山林间,只有瀑布永恒的轰鸣。
就在他们苦苦思索对策时,负责警戒四周的杨老根,突然脸色一变,低声道:“有人!西边林子,有动静!不止一个!”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追兵,这么快就找到了?!
秦建国迅速将“山形盘”和丝绸图收起,低喝道:“隐蔽!准备应对!”
五人立刻借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隐藏好身形,武器在手,目光紧张地投向杨老根所指的方向。山林间,除了风声水声,似乎又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前有瀑布天险,后有不明追兵,而那藏着秘密与危险的古老矿洞,就在眼前的水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