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根的话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秦建国立刻打出手势,五人迅速压低身形,借助岩石和茂密灌木的掩护,屏息凝神。瀑布的轰鸣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他们的动静,但也干扰了对远处声音的判断。
杨老根像一只经验丰富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挪到一块视野更好的岩石后,眯起眼睛,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风林声之外的异响。片刻,他缩回头,对凑近的秦建国以极低的声音说:“西边,离这里大概三四百米,林子密,看不真切,但肯定有人,在慢慢往这边摸。至少三个,脚步放得轻,不是普通赶山的。”
秦建国的心往下沉。来得太快了!他们前脚刚到鹰嘴崖,对方后脚就追来了。这说明对方要么一直远远尾随(可能性不大,杨老根和杨铁柱都是反跟踪的好手),要么就是在响水箐附近有眼线,或者……对方早就判断出他们的目标是鹰嘴崖矿洞,直接过来了。
“能绕开吗?或者在这里设伏?”秦建国低声问,目光迅速扫视周围地形。这里靠近瀑布水潭,乱石嶙峋,水汽弥漫,视野受到一定限制,但可供周旋和隐蔽的地方也不少。
杨老根摇摇头,指了指瀑布上方和两侧陡峭的崖壁:“绕不开。只有我们来那条小路相对好走,他们堵住那边,我们就成瓮里的王八了。设伏……对方人不少,而且有家伙。”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好像看到一点反光,可能是望远镜,或者枪。”
硬拼绝非上策。秦建国瞬间做出决定:“不能在这里纠缠。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进洞。老根叔,铁柱兄弟,你们路熟,有没有办法,在我们吸引对方注意力的同时,你们俩想办法从别的地方绕到瀑布上面去?如果能从上面放下绳索,我们或许能抢在他们合围之前进去!”
杨铁柱看了看几乎垂直的鹰嘴崖侧面,那里藤蔓稀少,岩石湿滑:“从旁边爬上去太难,太慢,而且容易被发现。不过……我知道一条野兽踩出来的险道,在瀑布上游一里多地,能从那边绕到崖顶附近,但路非常难走,而且要花时间。”
“需要多久?”秦建国问。
“最快也得小半个时辰。”杨铁柱估算道。
秦建国看了眼王永革,又看看远处隐约传来悉索声的林子,时间紧迫。“来不及等你们上去了。这样,老根叔,铁柱兄弟,你们现在立刻去走那条险道,想办法上到崖顶附近,准备绳索。我和永革在这里制造点动静,拖住他们,然后尝试从水潭这边找机会靠近洞口。等你们绳索准备好,给我们信号,我们看情况是攀爬还是用绳索。”
“太危险了!”王永革急道,“就我们两个,怎么拖得住?”
“不是硬拖。”秦建国眼神锐利,“是利用地形和他们对矿洞位置的未知。他们不确定我们是否已经进洞,也不清楚洞口具体在哪里。我们制造假象,把他们引向错误的方向,或者至少让他们犹豫、探查,为老根叔他们争取时间。”
杨老根深深看了秦建国一眼,这个城里来的木匠,此刻眼神里的决断和沉稳让他有些意外。他点点头:“行!你们千万小心,别硬来。铁柱,我们走!”说完,两人像幽灵一样,借着岩石和水声的掩护,迅速向瀑布上游方向潜行而去,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植被后。
现在,只剩下秦建国和王永革。秦建国迅速观察环境,指着水潭左侧一片被水常年冲刷、形成许多孔洞和凹陷的岩壁区域:“永革,你躲到那片石头后面去,尽量缩进去,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出来,不要出声。手电、工具袋你拿着。”他将最重要的乌木盒和工具袋塞给王永革。
“建国哥,那你呢?”
“我当‘饵’。”秦建国从腰间抽出那根硬木短棍,又从工具袋外层拿出几样小东西——一截细绳,两个小铁环,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他自己配的防身用的刺激性粉末(主要是辣椒粉和某些植物研磨的混合物,能让人短时间内睁不开眼、剧烈咳嗽)。“你藏好,记住,除非我喊你,或者听到我们约定的鹧鸪叫声,否则绝对不要动!”
王永革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咬着牙,抱着东西,费力地爬向那片多孔的岩壁,找到一个较深的凹陷,蜷缩进去,外面还有几丛水边植物遮挡,不走到近前很难发现。
秦建国则迅速行动起来。他先跑到他们刚才停留观察的地方,故意用脚将一片灌木踩得凌乱,留下明显的痕迹,并扔下一只王永革之前包扎伤口换下来的、带着血迹的纱布块。然后,他朝着与瀑布洞口相反的方向——鹰嘴崖东侧一片看起来植被更茂密、似乎可能有“路”的斜坡跑去,沿途刻意折断几根细枝,踢动碎石。
跑出约莫五六十米,他找到一处乱石堆,将自己隐藏在一块大石后面,小心地探出头观察。
几乎就在他藏好不到两分钟,西边的林子里,人影晃动,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果然是观测站交过手的那伙人!为首正是那个瘦高个,左手虎口的疤痕在阴暗光线下依然显眼。他身后跟着矮个子麻脸,还有一个生面孔,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的汉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里拎着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
三人呈战术队形散开,瘦高个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着瀑布水潭区域。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秦建国故意留下的痕迹和那片带血的纱布,脚步一顿,打了个手势。矮个子和粗壮汉子立刻警惕地举枪(矮个子拿的是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指向不同方向。
瘦高个蹲下身,仔细查看血迹和脚印,又抬头看向秦建国逃离方向留下的痕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分头了?还是故布疑阵?”他站起身,对粗壮汉子道:“黑牛,你盯着水潭这边,特别是瀑布后面,仔细看。麻脸,跟我去那边看看。”他指了指秦建国逃离的方向。
黑牛点点头,端着猎枪,开始缓慢地沿着水潭边缘移动,目光在瀑布水幕和岩壁上逡巡。而瘦高个和麻脸,则朝着秦建国藏身的乱石堆方向,谨慎地追了过去。
秦建国的心跳加速,但呼吸保持平稳。他等瘦高个和麻脸接近到大约三十米时,猛地从藏身的大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将手里的一样东西奋力朝他们侧面的山坡灌木丛扔去!
那是一个用细绳和小铁环临时做成的、类似绊发陷阱的响动装置,撞在灌木和岩石上,发出一阵“哗啦、咔哒”的声响,在瀑布轰鸣的背景下不算太响,但足以引起注意。
“那边!”麻脸低呼一声,调转枪口。
瘦高个却更加警惕,他并没有立刻冲过去,反而示意麻脸停下,自己则仔细倾听和观察。就在这时,秦建国从另一侧猛地站起,故意让对方看到一个模糊的、正在向山坡上“攀爬”的背影(其实他只是半蹲着快速移动了几步,又缩回了石头后),同时将手里那包刺激性粉末,朝着瘦高个和麻脸前方地面的几块干燥岩石撒去一部分。粉末接触岩石,虽然没产生烟雾,但细微的颗粒在空气中小范围飘散。
瘦高个果然被那晃动的身影吸引了部分注意力,但他同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辛辣刺鼻的气味。“小心!可能有诈!”他低喝,下意识掩住口鼻。
就是现在!秦建国要的就是对方这一瞬间的迟疑和注意力分散。他像狸猫一样,从大石后窜出,却不是继续往山上跑,而是利用乱石堆的掩护,折向水潭方向!他的目标,是那个正在探查瀑布的黑牛!
秦建国的动作极快,脚步轻盈,尽量借助岩石阴影和水声掩盖行踪。几个起落,他就接近了水潭边缘,距离黑牛只有不到二十米。黑牛的注意力大部分在瀑布上,只是偶尔回头警惕地扫视身后。
秦建国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掂了掂,瞄准黑牛侧前方一块半浸在水里的石头,用力掷去!
“噗通!”石子入水声在瀑布轰鸣中并不突出,但近在咫尺的水花溅起,还是让黑牛猛地一惊,立刻调转枪口对准水潭:“谁?!”
就在黑牛注意力被水潭吸引的刹那,秦建国从藏身处猛扑而出,硬木短棍携着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黑牛持枪的右手手腕!
“啊!”黑牛猝不及防,手腕剧痛,猎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岩石上。他反应也算快,怒吼一声,左手一拳就向秦建国面门捣来,同时抬起右脚猛踹。
秦建国一击得手,并不贪功,侧身避开拳头,短棍下扫,格开黑牛的踢击,棍头顺势点向对方膝盖侧面的麻筋。黑牛腿一软,踉跄了一下。秦建国抓住机会,矮身前冲,肩膀狠狠撞在黑牛胸口,同时脚下使绊。
黑牛下盘不稳,又被撞得胸闷气短,惊呼一声,“扑通”仰面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岩石上,一阵眩晕。
秦建国毫不留情,上前用短棍压住黑牛咽喉,低喝道:“别动!再动敲碎你喉咙!”另一只手迅速捡起掉落的双管猎枪,退出两颗红色的霰弹,扔进水潭,然后将空枪远远抛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远处的瘦高个和麻脸听到动静,发现上当,急忙往回赶时,秦建国已经控制了黑牛,并且拖着晕乎乎的黑牛,退到了水潭边一块巨大的、被瀑布水汽常年浸润而长满青苔的圆石后面,以黑牛的身体作为掩护。
“放下他!”瘦高个和麻脸冲了回来,在三十米外停步,两把枪(霰弹枪和手枪)齐刷刷指向圆石。瘦高个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对方一个人,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放倒了自己一个手下,还夺了枪(虽然没了子弹)。
秦建国躲在圆石后,大声回应,声音压过部分水声:“放下枪!让你们的人退后!不然我先废了他!”他用短棍加重了抵在黑牛喉结上的力道,黑牛发出痛苦的呜咽。
“你以为挟持一个人质就有用?”瘦高个声音冰冷,“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你清楚。交出东西,说出进洞的方法,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少废话!”秦建国喝道,“东西就在洞里,有本事自己进去拿!让开道,让我们的人过去,否则鱼死网破!”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用眼角余光瞥向瀑布上方。杨老根和杨铁柱还没发出信号。
“你们的人?”瘦高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对麻脸低声道,“小心点,他们可能还有人,或者已经有人在上面了!”他抬头望向鹰嘴崖顶,但树木和崖壁角度阻挡了视线。
对峙陷入了僵局。秦建国知道不能久拖,对方耐心有限,而且可能还有后续援兵。他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或者为杨老根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麻脸,你看住他。”瘦高个突然对同伴吩咐一声,自己竟开始缓缓向水潭左侧,也就是王永革藏身的那片多孔岩壁区域移动,目光锐利地搜索着。他怀疑还有人藏在附近,或者那里可能有进入矿洞的其他途径。
秦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王永革藏在那里!
不能再等了!秦建国猛地将黑牛向前一推,自己则向相反方向——水潭深处跃去!同时大喊一声:“永革!跑!”
黑牛被推得踉跄向前,挡住了瘦高个一部分射击角度。瘦高个和麻脸几乎同时开枪!
“砰!砰!”
霰弹枪的铁砂和手枪子弹打在圆石和旁边的水面上,激起一片碎石和水花。秦建国在入水前尽力蜷缩身体,但还是感到左肩后方一阵火辣辣的疼,被几粒霰弹擦过。他“扑通”一声扎进冰凉刺骨的水潭,奋力向下潜游,避开水面。
王永革听到秦建国的喊声和枪声,知道藏不住了,连滚爬爬地从岩壁凹陷里钻出来,抱着工具袋,没命地沿着水潭边缘,朝着瀑布下游方向跑去,那里乱石更多,植被也更茂密。
“追!”瘦高个厉声下令。麻脸朝着王永革逃跑的方向追去,而瘦高个则紧盯着水潭,寻找秦建国的踪迹,同时还要防备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袭击。
水潭下水流复杂,冰冷刺骨。秦建国水性不错,忍着肩背的疼痛和冰冷的刺激,潜游了一段,在靠近瀑布水幕冲击区边缘的地方冒出头,剧烈喘息。这里水花翻腾,能见度极低,声音震耳欲聋,反而成了暂时的盲区。
他看到王永革被麻脸追赶,险象环生,心里焦急。就在这时,瀑布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鹧鸪鸣叫!
杨老根他们到位了!
秦建国精神一振,立刻观察。只见从鹰嘴崖顶,垂下了两条绳索!一条垂在瀑布水幕之外,随风摆动;另一条,竟然精准地从水幕较薄的那个位置(疑似洞口处)穿入,消失在白花花的水流之后!显然,杨铁柱冒险从崖顶垂降了一段,确认了洞口位置,并成功将绳索固定了进去,或者至少固定在了洞口附近!
机会稍纵即逝!秦建国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朝着垂入水幕的那条绳索方向奋力游去。水潭靠近瀑布的地方水流湍急,暗流涌动,他拼尽全力,几经挣扎,终于抓住了那条湿漉漉的绳索!绳索很结实,是杨老根他们带来的登山绳。
他攀着绳索,逆着水流和瀑布的冲击,艰难地向水幕后的崖壁靠拢。水流的力量大得惊人,砸在身上生疼,几乎无法呼吸,眼睛也睁不开。全凭着一股意志力,以及绳索传来的牵引感(他感觉绳索另一端是固定的),一点一点地挪动。
终于,他猛地感觉身体一空,冲破了最猛烈的水流层,撞进了一个相对安静、充满水汽但不再有直接瀑布冲击的空间!脚下踩到了实地,是倾斜湿滑的岩石。他剧烈咳嗽着,吐出呛进去的水,抹了把脸,睁开被水迷住的眼睛。
眼前是一个幽暗的、天然加人工开凿的洞口!高约两米,宽可容两人并行,向内延伸,深不见底。洞口边缘有清晰的人工斧凿痕迹,年代久远。那条绳索,正固定在洞口内侧一个锈迹斑斑、但依然牢固的铸铁环上!这铁环,显然是当年勘探队或者更早的矿工留下的!
秦建国心中狂喜,但他立刻想起王永革还在外面被追杀!他急忙趴在洞口边缘,不顾外面飞溅的水花,朝外望去。
只见王永革已经跑到了下游较远处,被麻脸追上,两人在乱石滩上扭打在一起。王永革根本不是对手,工具袋被打飞,人也被按倒在地。而瘦高个已经发现了瀑布上的绳索和秦建国消失在水幕后的情况,正一边指挥黑牛(那家伙已经爬起来,捂着脑袋)去帮麻脸,一边自己尝试向水潭边靠近,想要抓住另一条垂在外面的绳索,或者寻找其他进入水幕的方法。
不能再等了!秦建国对着洞口外,用尽力气大喊:“永革!往水里跳!抓住绳子!”
他的声音在瀑布轰鸣中传出,已经有些失真,但绝境中的王永革似乎听到了,他奋力挣脱麻脸,连滚爬爬地冲向水潭,在麻脸和黑牛扑上来之前,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水中!
“抓住绳子!”秦建国继续大喊,同时奋力抖动那条垂入水中的绳索,为王永革指引方向。
王永革在水里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向绳索摆动的地方游去。麻脸和黑牛赶到水边,举枪想要射击,但又顾忌水中的王永革是找到洞口的关键,一时有些犹豫。
瘦高个已经抓住了那条垂在外面的绳索,正在尝试攀爬,但他很快发现,绳索虽然固定在上方,但想要穿过猛烈的水幕进入洞口,极其困难,而且洞口位置不明。
这时,王永革终于抓住了绳索!秦建国在上面奋力拉扯,王永革自己也拼命攀爬。麻脸见状,终于忍不住开枪,子弹打在王永革旁边的水面上,溅起水柱。
秦建国急得眼睛都红了,使出全身力气拉扯绳索。王永革咬着牙,手脚并用,加上秦建国的帮助,终于也艰难地穿过了水幕,跌跌撞撞地扑进了洞口,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干呕,脸色惨白如纸,但总算活着进来了!
“快!把绳子收进来!”秦建国顾不上多问,立刻动手解下固定在铁环上的绳索,用力往洞里拉。必须切断追兵这条路径!
洞外的瘦高个看到绳索被抽走,脸色铁青。他试了试自己抓住的这条垂在外面的绳索,另一端固定在崖顶某处,无法直接荡到洞口位置。他对着对讲机(九十年代末,对讲机已不是稀罕物,尤其在这些人手中)急促地说了几句,然后对水边的麻脸和黑牛吼道:“守住水潭!看住上面!呼叫支援!他们跑不了!”
洞口内,秦建国迅速将绳索全部拉进来,堆在一边。洞口并非完全黑暗,从水幕透入一些漫射的、摇曳的光线,勉强能看清近处。他发现洞口内侧的岩壁上,除了那个铸铁环,还有几个类似的环,以及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标记。
王永革缓过气来,带着哭腔:“建国哥……工具袋……工具袋丢了!乌木盒……还有你的那些工具……”
秦建国心一沉,工具袋里不仅有乌木盒、山形盘组件、丝绸图,还有他大部分的特制工具和应急物品。但此刻懊悔无用,人活着进来已是万幸。他扶起王永革,检查了一下他除了之前的伤和新的擦伤,没有枪伤,略松口气。
“人没事就好。东西……希望他们暂时打不开乌木盒。”秦建国沉声道,“我们得赶紧往里走,熟悉环境,找孙工他们可能留下的东西,也要防备洞里的机关。追兵一时进不来,但肯定会想办法,我们不能耽搁。”
他摸了摸身上,万幸,贴身的衣袋里,还藏着那把多用刀、一个防水火柴盒、一小卷鱼线、以及那包剩下的刺激性粉末。肩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感觉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他撕下一截相对干燥的里衣布料,简单包扎了一下。
王永革也检查自身,除了狼狈和虚弱,就只有秦建国之前给他的一些零碎物品还在口袋里:一小截铅笔头、几张便签纸、一个塑料皮的小笔记本(浸了水,但还能用)、还有那把秦建国给他防身用的、带鞘的小刮刀。
“我们就剩这些了。”王永革声音发苦。
“够了。”秦建国语气坚定,“孙工他们当年条件更艰苦。走吧,小心脚下,跟紧我。”
两人转身,面向幽深未知的矿洞深处。洞口的光线迅速衰减,前方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水声从身后传来,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地底特有的、带着土腥味和淡淡金属锈味的阴冷空气,以及无边无际的寂静。
秦建国划亮一根火柴,微弱的火苗跳动,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洞壁是粗糙的岩石,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也有天然溶蚀的孔洞。地面不平,有碎石和积水。前方几米处,巷道出现了分叉,一条继续平直向内,另一条向左下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