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洪流被引导着沿着固定的循环路径运转，每循环一周，就被“驯服”一分，融入自身的能量储备中。三分钟后，冲击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令牌的储备从87%回升到90%，而且能量的“质量”似乎更高了，更纯净，更可控。
“成功了。”秦建国长舒一口气，汗水已经浸湿了内层衣物，“一颗结晶补充了3%，而且……感觉更好了。像是吃到了真正有营养的食物，而不是凑合着填饱肚子。”
沈钧飞速记录：“直接吸收效率是自然恢复的三十倍以上，而且没有观察到明显的副作用。但这可能是特例，与你特殊的体质和令牌有关。其他人绝对不能尝试。”
“我能多带一些吗？”秦建国问。
“这些是全部样品了，制作它们消耗了令牌15%的储备。”沈钧说，“除非我们找到纯净的地脉能量源，否则无法量产。”
秦建国将剩余的六颗结晶小心收好。这是宝贵的战略资源，每一颗都可能决定关键时刻的生死。
休整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四小时后，队伍再次出发。
白天的长白山露出了真容：无尽的雪原，深绿色的针叶林点缀其间，远处锥形的山峰直插云霄，山顶笼罩在云雾中。阳光照射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如果没有护目镜的防护，几分钟就会雪盲。
但美丽的景色下是致命的危险。秦建国的能量视觉显示，白天的污染网络更加“活跃”了。阳光中的能量似乎被网络吸收、转化，暗红色的“根须”在光线下微微脉动，像是在进行光合作用。
“它们在利用太阳能。”沈钧通过光谱仪确认，“污染能量在特定频率的光照下会增强。真理之眼设计这个网络时，考虑到了昼夜循环。”
这意味着白天行动可能更危险。
队伍谨慎地沿着预定的路线前进，避开主通道和大型节点。但有些危险避无可避。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了一条冰封的河流。河面宽阔，冰层厚度足够承载队伍通过，但秦建国的能量视觉显示，冰层下方有东西——不是鱼，是更大的、扭曲的能量团，在冰下缓缓游动。
“冰下有东西，不止一个。”他警告道。
“绕道需要多走五公里，而且那段路有悬崖。”王锋查看地图，“直接过河，快速通过。秦顾问，你能暂时屏蔽我们的生命信号吗？”
秦建国回忆着训练内容：“可以，但范围有限，持续时间也不会长。而且如果
“那我们就赌一把。”王锋已经做出了决定，“所有人，检查冰爪，准备过河。秦顾问，等我们上冰面后开始屏蔽。沈博士，林医生，你们在中间。陈默，断后。”
队伍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冰层很厚，但表面覆盖着积雪，有些地方打滑。秦建国走在队伍前方，一边探路，一边将意识沉入能量循环，尝试构建“隐身”场。
这不是真正的隐身，而是用守印人能量包裹住每个人，中和掉他们散发的生物能量波动，同时模拟出与环境相近的能量频谱。原理类似变色龙的保护色，但在能量层面。
暗金色的微光从他体内渗出，如同薄雾般笼罩住整个队伍。队员们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稠”了，呼吸有点困难，但生命信号确实被掩盖了。
冰面下，那些扭曲的能量团似乎迟疑了，游动的速度减慢，但没有离开。
队伍已经走到河中央。冰层下方三米处，最大的那个能量团突然转向，朝他们正下方游来！
“它发现了！”秦建国低吼，“不是靠生命信号，是靠……振动！它在听冰层传导的脚步声！”
话音刚落，脚下的冰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砰！”
冰层裂开蛛网般的裂纹！
“快跑！”王锋大喊。
所有人全速冲向对岸。但冰下的东西速度更快，“砰砰砰”连续撞击，冰面的裂纹迅速蔓延、扩大！
秦建国回头一看，冰层破裂处，一个巨大的头颅探了出来——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头部扁平宽大，覆盖着骨板和冰晶，嘴巴像铲子，里面布满细密的倒钩状牙齿；身体修长，像放大版的鲶鱼，但腹部有两排短小的、已经退化的肢足；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完全晶体化，内部有暗红色的光点在旋转。
“冰渊蠕虫！”沈钧边跑边喊，“古代记载中的地下生物，以矿物和地热为食，应该早就灭绝了！”
不止一条。第一条蠕虫撞破冰层后，周围又接连探出四个头颅。它们体长都超过五米，身体在水下游动时掀起巨大的波浪，加速冰层崩溃。
“到岸边了！”冲在最前面的赵山河已经跳上了岸边的岩石。
其他人紧随其后。秦建国在倒数第三个，他后面是林静云和陈默。就在林静云即将上岸时，她脚下的冰面彻底崩塌！
“啊！”林静云惊叫一声，整个人坠入冰窟！
一条蠕虫张开巨口，朝她咬去！
时间仿佛变慢了。
秦建国看到林静云眼中的惊恐，看到陈默试图抓住她却差了一点，看到蠕虫口中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喉咙。
没有思考，只有本能。
他转身，跃起，扑向冰窟！暗金色纹路全面爆发，体内的能量储备瞬间燃烧了10%！
“滚开！”
一拳轰出！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拳头，而是高度压缩的守印人能量形成的冲击波。暗金色的光柱从他拳面喷发，精准击中蠕虫张开的巨口。
“嘶——！”
蠕虫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头部被暗金色能量包裹、侵蚀！冰晶甲壳碎裂，暗红色的污染组织暴露出来，在纯净能量的冲击下迅速碳化、崩溃！巨大的身躯在水下剧烈翻滚，搅起滔天浪花。
秦建国趁机抓住林静云的手腕，用力将她甩向岸边：“接住！”
陈默和已经上岸的王锋同时伸手，稳稳接住了林静云。
但秦建国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朝着另一条蠕虫张开的大嘴坠去！
“秦建国！”
他听到了队友的惊呼，但已经来不及调整姿势。眼看就要被蠕虫吞入腹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建国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主动将意识沉入令牌最深处，触发了那些关于“誓约”的记忆碎片。同时，将剩余的能量储备中的20%瞬间释放，转化为一种特殊的“信息波”，以守印人特有的频率向外扩散。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宣告。
一种身份的宣告。
“吾乃守印人！以契约为证，命尔退下！”
信息波以他为中心爆发，暗金色的光环在空中扩散开来，扫过整条河面，扫过所有蠕虫。
奇迹发生了。
五条冰渊蠕虫同时僵住！它们晶体化的眼睛内部，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似乎在抵抗某种本能。其中两条较小的蠕虫直接调头，钻入水下深处消失。剩下的三条，包括被秦建国重伤的那条，也停止了攻击，在原地缓慢盘旋，发出低沉的、困惑的嗡鸣声。
它们认出了守印人的气息。
或者说，它们体内残留的、属于寒渊之主的意识碎片，认出了古老的契约。
秦建国趁此机会，脚踏水面——不，是踏在水面下方浮现的一层薄冰上，那是他用残余能量临时冻结的落脚点——几个起落，狼狈但安全地跃上了对岸。
“噗通。”他跪倒在雪地上，大口喘息。刚才那一下，令牌储备从80%骤降到50%，而且精神消耗巨大。那些古老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秦建国”的自我认知。
“你怎么样？”林静云立刻冲过来检查。
“还好……就是……有点晕。”秦建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来寒渊之主还认这个契约。至少……它的造物还认。”
王锋扶起他，表情复杂：“你刚才那一下……很冒险。如果它们不认呢？”
“那我现在已经在蠕虫肚子里了。”秦建国苦笑，“但总得试试。既然要谈判，得先证明我们有谈判的资格。”
沈钧已经在对岸用远程采样器采集了蠕虫脱落的身体组织：“样本回收成功。这些生物体内确实有高度污染的结晶组织，但它们的基础基因序列……很古老，至少有一万年以上的历史。真理之眼不是制造了它们，是唤醒了它们。”
“用污染物作为‘催化剂’，唤醒冰渊中沉睡的古老物种。”林静云分析道，“然后通过污染网络控制它们。这比直接制造畸变生物更高效。”
队伍在岸边短暂休整，处理伤口，更换湿掉的衣物。林静云除了受到惊吓，没有受伤。秦建国则因为能量透支，需要更长的恢复时间。
“我们在这里再休整两小时。”王锋修改了计划，“秦顾问需要恢复。而且……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了网络的注意。”
果然，半小时后，秦建国的能量视觉察觉到异常：从冰渊方向，沿着主通道，有数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正在快速接近。不是蠕虫，是更大型的东西。
“有东西来了，速度很快。”他站起身，抽出破妄刀，“至少三个，每个的能量强度……是刚才蠕虫的五倍以上。”
王锋立刻指挥队员占据有利地形：“准备伏击！沈博士，林医生，你们躲到那个岩缝里。其他人，上消音器，尽量无声解决。”
他们刚刚隐蔽好，远处雪林中就出现了三个庞大的身影。
那是……人形？
不，不完全是人形。那是三具高度超过三米、完全由冰晶和暗红色结晶构成的“巨人”。它们有粗略的四肢和头部轮廓，但细节模糊，像是未完成雕刻的冰雕。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冒着热气的腐蚀性脚印——那些暗红色的结晶在持续释放污染和高温。
“元素畸变体。”沈钧通过望远镜观察，“真理之眼用污染结晶作为‘骨架’，抽取地热和生物能量作为‘血肉’，制造的半能量半物质构造体。古代文献中称之为‘冰魔’。”
三个冰魔呈三角阵型推进，它们没有眼睛，但头部正面有一片蜂窝状的能量感应结构，不断扫描周围环境。在经过河边时，它们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检查蠕虫战斗的痕迹。
秦建国屏住呼吸，将能量场压缩到最小。他能感觉到冰魔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每一个体内都蕴含着相当于令牌储备30%的能量，而且性质极其污秽、暴戾。
如果正面交战，即使能赢，代价也会极其惨重。
但冰魔在河边徘徊了几分钟后，似乎没有发现隐藏的队伍，继续沿着河岸向东——正是他们来的方向。
“它们去检查蠕虫的死亡地点了。”王锋低声说，“我们有大约一小时的时间差。快，继续前进，趁它们返回之前拉开距离。”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速度更快。秦建国一边行进，一边握着一颗微型能量结晶吸收——他必须尽快恢复储备，接下来可能会遇到更强大的敌人。
两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地热口区域。
这是一片被蒸汽笼罩的山谷，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地面不是积雪，而是裸露的黑色火山岩，裂缝中不时喷出白色的高温蒸汽。温度在这里出现了极端分化：有的地方零下二十度，有的地方超过五十度。
能量视觉下，这里的景象更加诡异：土黄色的地脉能量如同喷泉般从地底涌出，与冰蓝色的极寒能量激烈对抗，产生大量的能量乱流。而暗红色的污染能量则像藤蔓般缠绕在地脉能量上，试图将其“污染”转化。
“地热口就在前面。”赵铭指着山谷深处一个不断喷发蒸汽的裂口，“根据地质数据，这个裂口向下延伸约两百米后，会连接一条天然的地下裂隙系统。那条系统理论上通往天池湖底区域。”
“但那里现在充满高温蒸汽和有毒气体。”孙薇补充道，“而且地热活动不稳定，可能随时喷发。”
王锋看向秦建国：“能感知到
秦建国走近地热口，将意识沿着喷涌的能量流向下延伸。暗金色纹路微微发亮，提供着感知的延伸。
他看到了一幅复杂的地下图景：
裂口向下，确实连接着一个迷宫般的地下裂隙系统。裂隙中有地下河流淌——不是水，是高温的矿物溶液，散发着暗红色的污染光芒。河岸两侧，生长着结晶化的“植物”，那些其实是污染能量固化形成的怪异结构。
在更深处，大约地下三百米的位置，裂隙系统汇聚到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有一个……卵。
一个由冰晶和暗红色结晶构成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卵。卵内部，有一个搏动的、强大的生命能量。不是寒渊之主，是别的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而最让秦建国心惊的是，他能感觉到，那个卵与冰渊节点之间，有一条粗大的能量“脐带”相连。冰渊节点正通过这条脐带，源源不断地向卵输送能量。
“他们在孵化什么东西。”秦建国收回意识，脸色苍白，“用冰渊节点的能量，在孵化……一个怪物。那个卵的生命强度……至少是刚才冰魔的十倍。而且它还在成长。”
所有人都沉默了。
真理之眼的目的，不仅仅是污染节点。
他们是在利用节点，创造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我们必须下去。”王锋打破了沉默，“摧毁那个卵，切断它与节点的联系。否则，等它孵化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
秦建国看向漆黑的地热口，蒸汽喷涌，如同地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