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排水渠里的止血棉(1 / 2)

排水渠入口低矮。

陆昭蹲在锈蚀的铁栅旁,手电照入,光束边缘微微震颤——不是手抖,是渠底渗水带起的微流在扰动空气。

他没急着进去,只将裹着拖鞋的外套交到陈默手中。

“真空密封,双层负压。”他低声说,目光扫过陈默手套上新换的无菌指套,“别让任何环境DNA混进去。这鞋不是遗落,是‘示踪’。”

陈默颔首,没应声,只用拇指按了按采样袋角标——那是他们之间默认的“已确认”信号。

老赵的声音从蓝牙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半拍:“市政图谱调出来了。2005年前备案的老虹吸渠共七段,其中六段已在2012年管网改造中物理填埋。只剩一段——编号H-7B,起点接西山冷储B区地下泵房,终点……”他顿了顿,电流杂音里透出一丝凝重,“……市立第三医院旧址,锅炉房西侧排水井。坐标已同步至你们手持终端。”

陆昭抬头。

头顶铁栅缝隙间,一缕灰白雾气正缓缓下沉,带着陈年混凝土与地下水混合的土腥气——和疗养院静音室门缝下的气味同源,只是更沉、更钝,像被时间腌渍过的伤口。

他率先俯身钻入。

渠壁湿滑,青苔厚如绒毯,手电光照上去泛着油膜似的暗绿。

三人呈三角队形前进:陆昭在前,腰背微弓,每一步都踩在水流最缓的凸石上;陈默居中,背包侧袋里探出ATP检测仪的感应探头,始终悬在水面十厘米处;老赵远程调度,无人机热成像画面实时投射在陆昭腕表内屏——那是一片不断收缩又扩张的暖色光斑,像一颗在混凝土腹中搏动的心脏,稳稳停在第三医院地下室深处。

水位渐深,漫至小腿。陆昭忽然抬手,止步。

前方渠壁右侧,一道半米高的横向凹槽嵌在混凝土里,边缘整齐,明显是后期凿刻。

槽内积着一汪浑水,水面上浮着一团棉絮状物,已被泡得发胀,边缘泛黄,纤维松散,却仍能辨出医用脱脂棉特有的螺旋缠绕纹路。

陈默立刻蹲下。

他没伸手,只将便携式紫外灯贴近水面。

淡紫光扫过,棉团中心赫然显出几星极淡的粉痕——不是血,是脐带残端经酶解处理后特有的组织碎屑,含少量胎盘基质蛋白,在UV下呈樱粉色荧光。

“刚离体不超过六小时。”他声音压得极低,镊子尖端悬在棉团上方两毫米,“脐带结扎后常规止血用明胶海绵,但这个……是特制生物纤维棉,掺了缓释凝血因子。只有明远生物2023年Q2临床试验批号里出现过。”

陆昭没说话,只盯着那团棉。

粉痕分布不对称——集中在右下角,呈扇形弥散,像是被某种细长器械快速捅入后旋转抽离时,组织碎屑随惯性甩出的轨迹。

不是手术台上的操作。是在移动中完成的。

是边运边做。

是把活体当测试平台。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腕表边缘,那枚生锈钥匙的幻听又来了——咔、咔、咔,一声比一声急,仿佛锁芯深处,有什么东西正要顶开最后一道簧片。

老赵的声音突然插进来,短促如刀:“热成像有异动!第三医院地下室东区,恒温维持在36.2℃,持续四十七分钟。电力负载突增380%,峰值出现在三分钟前——和你们进渠时间吻合。还有……排气口气体分析出来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清晰可闻,“异氟烷浓度0.017pp。低于致晕阈值,但足够让五岁以下儿童维持浅镇静——尤其配合右美托咪定预处理。”

陆昭闭了闭眼。

异氟烷不存留,挥发快。

能测出残留,说明释放源就在近处,且刚刚还在运作。

他重新迈步,水声轻响。

手电光柱往前推移,照亮前方更窄的渠段。

渠顶开始出现断裂的水泥横梁,露出钢筋骨架,像肋骨刺破皮肉。

再往前五十米,便是出口预设点。

就在此时,陆昭脚步忽地一顿。

水面,前方三米处,浮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油膜。

不是柴油,不是机油,是那种极淡的、略带珍珠母贝光泽的浅银灰——明远生物所有冷链运输容器内壁涂层的标准色号。

他没出声,只缓缓弯腰,指尖在渠边碎石堆里拨了拨,拾起一枚鹅卵石。

石面光滑,棱角已被水流磨圆,大小恰好握于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