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国第三次撞向桌面的瞬间,陆昭动了。
不是扑过去拦,而是侧身切入他右后方,左臂如铁箍般锁住其颈项,右手五指并拢成刃,精准压在颈动脉窦与迷走神经交汇处——力道不重,却足以触发人体自主神经的应激性休克反射。
张振国身体一僵,瞳孔骤然失焦,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便软了下去,额头悬停在离桌面三厘米处,像被无形丝线吊起的木偶。
血珠还挂在下巴尖,一滴未落。
陆昭没松手。
他膝盖顶住对方腰椎第三节,将人半拖半控地按在椅面上,同时扬声吼出第一道指令:“老赵!断B区审讯楼总备用电源!物理隔离!现在!”
声音撕开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耳机里只顿了0.8秒,老赵的回应就炸进来:“断了!双回路熔断器已击穿!UPS切换失败——整栋楼除应急灯外,全黑!”
几乎同步,陆昭抄起不锈钢水杯,反手砸向墙角那台嵌入式紧急报警扩音器。
陶瓷基座碎裂声清脆如骨裂,内部线圈爆出一星蓝火,紧接着是高频载波信号被硬生生掐断时特有的、类似玻璃刮擦金属的“滋啦”余响——短促、尖锐、戛然而止。
空气猛地一沉。
仿佛有人抽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浮尘。
张振国眼皮剧烈颤动,胸膛起伏微弱而紊乱,呼吸浅得只剩气音。
他耳后那道细直凸起的纹路仍在搏动,频率却比刚才慢了近一半,像被强行降速的齿轮。
陆昭迅速从内袋摸出一支银针——三寸长,针尖泛着冷青光泽,是他随身携带的“静脉针”,专用于突发性听觉神经亢奋诱发的自主神经紊乱。
他左手拇指稳稳按住张振国耳后乳突下方凹陷处,右手腕一旋,针尖破皮而入,深度精准控制在0.8厘米,恰好抵达面神经与前庭蜗神经交汇的隐窝节点。
没有血。
只有一丝极淡的凉意,顺着针体渗入皮下。
张振国喉结一跳,呛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泡沫的唾液,眼白上的血丝缓缓退去一层。
沈清就站在门口,平板电脑早已调至录音加密模式,镜头对准张振国嘴唇,音频波形在屏幕上剧烈跳动又趋于平缓。
她没说话,只抬眸看了陆昭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愕,只有确认:濒死宣言,已录,已锁,法律效力成立。
陆昭点头,目光却已掠过她肩头,投向走廊尽头那扇尚未关闭的防火门。
门缝底下,一道幽绿应急光正微微晃动,像某种活物在喘息。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加密频道的语音提示音——三短一长,王队长的紧急呼叫代码。
陆昭没接。
他盯着张振国耳后那道纹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针尾端。
纹路边缘皮肤略显蜡黄,不是色素沉淀,是长期微电流刺激导致的角质层代谢异常。
和钟楼狙击手身上那一道……完全一致。
同一套生物标记系统。
同一套控制逻辑。
同一双手,在十年前埋下伏笔,在十年后按下开关。
他缓缓拔出银针,用棉签按住针孔。
血没涌出来,只渗出一点淡粉色组织液。
这时,耳机里传来老赵压低的嗓音,带着一种近乎发冷的疲惫:“陆工……信号源锁定了。不是外部基站,是咱们自己警局的交换机房。三层东侧,B-7号机柜。那人还在操作台前,手都没离开键盘。”
王队长的声音紧随而至,沙哑,短促:“人抓到了。网管,姓周,二十七岁。五年前‘明远助学计划’全额资助生。档案里写着——他母亲,死于2013年市一院ICU,败血症。”
陆昭没应声。
他弯腰,从张振国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不是证件,是张小雨的最新脑电图报告单。
日期是昨天。
图谱上,α波节律被一段持续17秒的θ波异常覆盖,波峰陡峭如刀锋,标注栏里印着一行小字:“疑似远程神经诱导激活征象”。
他把纸折好,塞回原处。
然后,他直起身,望向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