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有点欣赏现在的宋思瑶了。
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果然,人总得被命运毒打过,才能真正长出点有用的骨头。
“帮我做成这件事。一千两黄金,足够你离开京城,去一个完全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买个小院,平平淡淡过日子。”
“宋思瑶,你还年轻。把前尘往事,连同京城的一切肮脏,都留在这里。走出去,一切,都可以真正重新开始。”
宋思瑶怔怔地望着她,望着这个曾经恨之入骨,如今却递来救命绳索的“姐姐”。
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一股酸涩冲上鼻腔。
她张了张嘴,“如果一开始……”
话说到一半,她又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如果。
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自己走成这样的。
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好。”
“告诉我,具体怎么做。你放心,沈珩……他必死。”
当夜。
沈珩正在推演明日擒杀萧凛的细节。
“公子,”小厮上前禀报,“府外有一女子求见,自称是您的故人。”
“故人?”
沈珩眉头一皱,他如今哪来的闲情见什么故人?
但能称得上是他的故人的人……
“带进来。”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裹着淡香,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沈珩哥哥——!”
未等沈珩看清,那女子便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脖颈。
“是我啊……瑶瑶……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泪珠成串滚落,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宋思瑶在花满楼,学了不少东西。
她太懂得如何装可怜,可以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与占有欲。
所以,她的尺度把握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显放荡轻浮,少一分则嫌诚意不足。
正是这种破碎又强撑的美,最能打动有同样经历的沈珩。
小厮识趣地低头退出,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宋思瑶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将脸深深埋在沈珩颈窝,哭得压抑而伤心。
“沈珩哥哥……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我每天以泪洗面,告诉自己不能死……因为,因为我还没再见你一面……”
她抬起泪眼,手指颤抖地轻抚他的脸颊,眼中满是痴缠。
“若不是心里还念着你,想着哪怕再看你一眼也好……我早就……早就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
沈珩身体微微一僵。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全心全意地需要了。
怀中女子对他的崇拜,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她唯一的救赎。
更何况,他曾经确实对宋思瑶动过心思。
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别哭了,瑶瑶……是我不好,当初没能护住你。”
宋思瑶心中冷笑,面上却更显凄楚。
“不,不怪沈珩哥哥!都怪宋时愿!都是那个毒妇害的!是她把我逼到这般田地!我恨她!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她眼中迸发出怨毒。
“瑶瑶……”
沈珩手臂收紧,将她圈在怀里,“你说得对。宋时愿,还有萧凛……他们欠我们的,该还了!”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胜利的同盟。
“你来得正是时候,明日,就在明日!我要让他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好好看着,我是如何为你,为我们,报仇雪恨!”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