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宣庆帝高坐龙椅之上。
他虽还不知宫外确切情形,但想着有沈珩和杨举在,总该万无一失。
他此刻强撑着不眠,是在等“翎王伏诛”的捷报。
只是,宣庆帝皱着眉看着站在殿下的长女。
这萧明梵大半夜的不睡觉,还将皇子公主们都喊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明梵,深更半夜,你将你的兄弟姐妹都拘来此处,意欲何为?朕看你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萧明梵闻言,展颜一笑。
随即,她盈盈一礼,“父皇息怒。儿臣斗胆惊扰圣驾,召集手足,自然是有天大的、关乎我大宁国本的要事需即刻禀明,请诸位一同见证。”
她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夜还长,诸位先喝口茶,定定神,且听儿臣慢慢道来。”
说罢,她轻轻击掌。
“啪、啪。”
殿门开合,宫人手中托盘上放着茶盏,一一奉到各位皇子公主面前。
众人明显有些不满,尤其是几个皇子。
“萧明梵,你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大皇子接过宫人奉上的茶盏,一口饮尽后,皱着眉头看着萧明梵,“有什么话不能天亮再说?为何在这深更半夜的装神弄鬼!”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萧明梵虽然是长公主,可皇后如今都成了反贼,她是皇后所生,理应也该下狱才对。
凭什么大半夜里假传圣旨,把他们喊来这里。
萧明梵没搭理大皇子,也无视众人的眼神。
她拍了拍手。
贴身嬷嬷端着一个覆着明黄色绸布的托盘上前。
萧明梵道,“父皇,儿臣前段时间亲往护国寺,为先太子诵经祈福。许是心诚所致,竟得佛祖指引,偶获了一些颇为玄妙的启示,说是可以保佑大宁朝长治久安,福泽深远。”
她故意顿了顿,纤手轻轻搭在绸布边缘。
“哦?”
宣庆帝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明梵你竟然有这样的奇遇?那你且说说看,你得了何种启示?若真关乎国运,朕自有重赏。”
萧明梵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大皇子萧承煜身上。
萧承煜明显困得很,这会儿不停在饮茶。
她唇边微勾,缓缓道,“既然要谈国本,便从长幼有序开始。大皇兄,”
“你前段时间围猎,意外惊马踏死的那位御马监副使,真是意外么?”
“还是因为他无意中发现了,你通过他,将南山皇家猎场的三处鹿苑和两片林场,划入了你自己的私产?”
大皇子端茶的手猛地一抖。
萧明梵继续道,“还有,您门下那位詹知事,两个月前为何突然暴病身亡?真是急症?”
“我怎么听说,他在那之前,替您收受了江南盐商八十万两的孝敬?”
萧承煜都懵了。
他承认翎王成逆贼后,他想做储君的心又起来了,可这些都是他私下干的事,萧明梵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萧承煜脸色瞬间惨白。
连忙扔掉茶盏,连滚带爬地扑到御阶前,“父皇,父皇明鉴,这是诬陷!”
“是萧明梵构陷儿臣,她……她是在诬蔑儿臣啊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