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喷出,笼罩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目光深沉地盯着警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狠厉:“警长先生,我的孩子走丢了。你可以帮帮我吗?”说完,他右手夹着烟,左手随意地捋了捋那头红得刺眼的头发——那抹红色,在警局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更像一道警示的血色标记。
警长的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芬……芬恩先生……”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男人——范德林德家族的核心成员,手段狠辣,性情乖张,当年在西部留下的传说,至今仍让不少人闻风丧胆。
“哦?你认识我,那太好了。”芬恩轻笑一声,烟雾从他嘴角溢出,“看来不用我多费口舌了。谁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伊登给我留了字条,说要来草莓镇转转的,可我们赶到这里,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着。”
警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他……他们几天前确实来过草莓镇……向老巡警打听了比尔·迈那的踪迹……不过……”他顿了顿,不敢直视芬恩的眼睛,“不过他们后来应该是被比尔·迈那绑架了。”
“什么?!”约翰猛地一拍桌子,椅子被他起身时带得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右手瞬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眼神猩红,语气里满是滔天怒火,“那个老混蛋!我要毙了他!”
亚瑟一把按住约翰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看向警长,眼神冰冷,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谁干的?具体是哪伙人?我要一个名字,一个准确的位置。”
警长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用求助的目光望向站在角落的老巡警。老巡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局促却条理清晰地说道:“是比尔·迈那策划的。他在捕兽人之家遇到了伊登先生、杰克先生和三个孩子,见他们带着不少财物,就动了歹心,联合了几个同伙实施了绑架。”
老巡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比尔·迈那在捕兽人之家偶然撞见伊登一行人,看到他们腰间的枪支、随身携带的钱袋,以及那三匹品相极佳的马匹,便起了贪念。他暗中跟踪,最后伙同一帮人绑走了三个孩子。伊登和杰克先生去追杀比尔·迈那,一直追到尚恩山山口!
芬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老巡警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在那之后,你们做了什么,警官先生?”
老巡警有些拘谨地挺直身体,如实回答:“我们立刻组织了人手,前往尚恩山搜捕比尔·迈那。可那老狐狸太狡猾了,对尚恩山的地形了如指掌,我们几次都被他耍得团团转。”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我们损失了三名警员,十几人受伤,却还是让他带着人质跑了。唯一的收获,就是抢回了他偷走的三匹阿拉伯马。”
亚瑟·摩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是在加拿大西部混过的那个‘灰狐’比尔?那个只会欺负平民、不敢跟硬茬正面交锋的胆小鬼?”
老巡警闻言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在草莓镇警方看来,比尔·迈那已是棘手的匪徒,可在亚瑟眼里,竟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但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眼前这三人,都是当年范德林德帮的核心成员,那伙人当年三五个人就敢抢劫联邦银行,与民兵警卫队正面硬刚,自然看不上比尔·迈那这种只会搞伏击、欺负妇孺的手段。
“是的,就是他。”老巡警连忙点头,补充道,“伊登先生来打听消息时,我推测比尔·迈那找了几个帮手,分别是托福·‘快刀’·怀特、以西结·‘铁砧’·科尔、萨姆森·布鲁克斯和马库斯·格雷。快刀怀特还有个表弟,叫乔布?华盛顿,平时靠赶马车运货为生。伊登先生和杰克先生出发去石兰贸易站后,我特意去找了乔布,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我审问了他几个狐朋狗友,得知乔布最近说过要发一笔大财,喝多了之后还提到了卡门?‘红蝎’?穆尼奥斯和杰里迈亚?‘夜枭’?莫斯的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这说明我的推测没错,比尔·迈那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支撑。据我所知,卡门?‘红蝎’?穆尼奥斯是边境最大酒馆‘荒漠之花’的老鸨,表面上开酒馆,暗地里却干着牵线搭桥、走私军火的生意。而石兰贸易站自从原来的老板搬走后,就成了三不管地带,有些底层匪徒说,胡里奥·塞佩达在那里很有话语权。”
芬恩听着这一连串花里胡哨的外号,只觉得头疼,他转头看向亚瑟,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些什么鸟啊虫啊的,你听说过吗?”
亚瑟耸耸肩,摊了摊手:“没听过。我只知道比尔·迈那这个老东西,剩下的这些名字,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角色,或是藏头露尾的杂碎。”
老巡警的脸皮抽了抽,连忙补充道:“卡门和胡里奥都是杰里迈亚?‘夜枭’?莫斯的手下,两人都是墨西哥人,手段狠辣。但没人见过杰里迈亚本人,甚至没人知道他是男是女,年龄多大。他们是近几年在边境兴起的‘哮狼帮’里的核心成员,这伙人神出鬼没,专干绑架、走私的勾当,行事极为隐秘。”
“哮狼帮?”芬恩的眼神骤然变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我终于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了。又是这群废物,上次没把他们赶尽杀绝,倒是敢卷土重来,还敢动我的人。”他猛地站起身,皮衣下摆扫过桌面,将那只纯金打火机扫落在地,“走吧!先去石兰贸易站,找到伊登和孩子们。然后再去那个什么花酒馆,会会那个‘红蝎’。”
“是荒漠之花,芬恩。”约翰沉声提醒,语气里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就赶到石兰贸易站。
芬恩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弯腰捡起打火机,随意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都行,仙人掌花也好,荒漠之花也罢,等我们到了,它就该改名叫‘鬼门关’了。”
三人转身就要出门,芬恩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警长,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老巡警:“警长先生,我觉得这位警官比你靠谱多了。”说完,不等警长反应,便带着亚瑟和约翰大步走出警局,留下满室的狼藉和警长满脸的冷汗与尴尬。
屋外,马尔斯和博阿迪西亚早已被牵到门口,两匹马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怒火,不安地刨着蹄子,鬃毛倒竖。芬恩翻身上马,红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他低头看了看胯下的坐骑,语气冰冷:“走吧,马尔斯。去石兰贸易站,给那些杂碎送份大礼。”
三匹马蹄声急促,朝着石兰贸易站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土。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们身后,却没能驱散前路的阴影——一场血腥的营救,即将在那片荒芜的贸易站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