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条未能得逞,彻底惹恼了日本人。康沃尔铁路与西部矿业的勘探队,频频遭到日本浪人和不明身份者的骚扰袭击,此举直接导致福特汽车制造厂与杜邦军工厂的选址工作陷入停滞。
富兰克林与埃莉诺已然回国——他如今身为内阁成员,总在华夏滞留终究于理不合。虽说离去时满心不舍、絮絮叨叨,却也只能奉命返程。
汽车与军工产业无法落地,自然有人急在心头。段祺瑞与冯国璋便是最焦灼的两人,缘由再简单不过:他俩都生怕工厂落入对方地盘,反倒盼着能将这两大助力揽入自己麾下——毕竟,汽车与军工,直接关系着军队战斗力的强弱,是实打实的“硬底气”。
另一边,张作霖则借着支持劝进袁世凯的契机,成功排挤了北洋派的张锡銮,顺利上位奉天巡按使兼第二十七师师长。他一面吩咐张作相、张景惠、汤玉麟等一众心腹扩充奉军实力,稳固奉天根基;一面亲自留在京城,静观北洋内斗,妄图坐收渔翁之利。
最显圆滑的当属阎锡山。他本是日本士官学校出身,面对袁世凯的复辟野心与北洋派系的内耗,竟选择了两面讨好:既上表劝进,向袁世凯示好;又暗中扩充兵力,推行“保境安民”之策,悄悄将山西打造成独善其身的独立王国,始终不卷入北洋的纷争之中。
表面上,各方争夺的是工厂选址的归属;实则,这背后皆是围绕袁世凯复辟帝制的选边站队,每一步都藏着政治博弈的暗流。
此时的芬恩,正领着亚瑟、约翰,陪着邦尼在瑞蚨祥挑选绸缎与皮货,却被一行人堵住了去路——来人传话说,大总统袁世凯要见他。
前来传话的人自称段芝贵,时任奉天将军,亦是袁世凯的义子。芬恩见来者是他,心头瞬间了然:袁世凯约莫是想借着工厂落地的事,试探美国方面对他复辟帝制的态度。
他太清楚段芝贵的底细了——此人是帝制复辟最狂热的推动者,常年牵头组织军警劝进,素来有“干殿下”之称,乃是袁世凯的心腹死忠。
总统府内,袁世凯对芬恩格外热情,不仅笑脸相迎,还特意吩咐下人好生招待随行的亚瑟。“富明啊,若老夫没记错,咱们早年应当见过面!”
芬恩微微欠身,礼貌笑道:“总统先生记性真好。当年我揍了乌尔衮,家父牵着我进宫面见西太后时,咱们便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我才十二岁。”
袁世凯朗声大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是啊,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侠客,如今竟成了美利坚的大人物,真是世事无常啊!”说罢,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芬恩身后的亚瑟,眼底藏着几分探究。
芬恩不愿与他深攀旧情,连忙侧身拉过亚瑟,郑重介绍道:“这位是亚瑟·摩根,范德林德家族的三号人物,同时也是黑水安保公司的老板兼总教官,更是黑水财团的大股东。”
袁世凯闻言微微一怔,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他此前一直以为,这两个整日跟在芬恩身边的外国人,不过是他的护卫罢了;可看芬恩这般郑重的介绍,便知这些老外的身份绝不简单。
他忽然想起,芬恩这个代表团的“法律顾问”,竟是富兰克林·罗斯福——那可是美利坚的海军助理部长,还是现任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侄子,是实打实的内阁亲信。这般阵容,显然不是单纯为了建厂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