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倾宫主殿的书房很安静。
冥夜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堆着几卷待批的军务文书。
他握着笔,眉头微蹙,正在思索着什么。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能在这时候不经通传就径直走进他书房的,整个上清神域只有一个人。
果然,下一刻,天欢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她换了身常服,月白色的广袖长裙,腰间系着淡青色的丝绦,头发松松挽着,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
看起来清清爽爽,像晨间带着露水的栀子花。
“冥夜哥哥。”她唤了一声,声音清软。
冥夜放下笔,抬眼看向她,眼中自然而然漾开笑意:“调息好了?”
“嗯。”
天欢点点头,走到他身边,“都恢复了。”
冥夜拉过她的手,仔细感受了一下她体内神力的流转。
确实充沛平稳,之前的损耗已经完全补回来了。
他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那就好。”他轻轻一带,让天欢在他身边坐下,“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冒失了,前线那种地方,是你该去的吗?”
天欢顺势依偎在他身侧,像只慵懒的猫:“我知道错了嘛,下次一定先告诉你。”
“还有下次?”冥夜挑眉。
“没有没有!”
天欢连忙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胳膊,“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冥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从小到大,这丫头认错认得快,但该闯的祸一次也没少闯。
偏偏每次她用这种软绵绵的语气撒娇,他就狠不下心责备。
“你啊……”
他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天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心里一片安宁。
她知道,这是冥夜。
是天欢的冥夜。
不是被篡改记忆、被操控情感的棋子。
是真实的爱着她、护着她的那个人。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谁也没说话。
柔和的光线从窗棂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冥夜身上特有的冷松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就在这温馨静谧的时刻——
“启禀战神、圣女。”
殿外侍从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墨河蚌族族长求见,说是有要事相求。”
蚌族?
冥夜和天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桑酒。
这个名字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
冥夜皱了皱眉。
他不想见,尤其是现在——天欢好不容易来陪他,他不想被无关的人打扰。
但天欢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冥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看看。
看看那个桑酒,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沉吟片刻,安抚地亲了亲天欢的额头,然后松开她,坐直身体。
“宣。”
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