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刺杀李从厚(1 / 2)

汴州府的夜晚并不宁静。这里曾是后梁的皇宫,朱温称帝时大肆扩建,亭台楼阁、殿堂宫室虽不及长安洛阳恢弘,却也气象森严。

女帝和陆林轩换上夜行衣,借着夜色潜至府墙外。轻功施展开来,如两道黑影掠过,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府内花园。

园中草木深深,假山亭榭错落。远处有巡逻的士兵走过,灯笼在夜色中晃出昏黄的光。

“这边。”

女帝压低声音,指了指东北方向。她在汴州潜伏多日,早已摸清了府内布局——李从厚的寝殿,就在那片宫殿群的最深处。

两人沿着阴影潜行,避开三队巡逻,穿过两道月门,终于来到一座独立的宫殿前。殿宇古朴,门上挂着“厚德殿”的匾额,殿内灯火未熄,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似乎正在读书。

“是他。”

女帝眼神一凛。她在茶楼远远见过李从厚一次,记得那人的身形。

陆林轩握紧了剑柄:

“直接进去?”

“等等。”

女帝按住她的手,侧耳细听。殿内除了翻书声,还有极轻微的呼吸声——不止一人。

她做了个手势,示意陆林轩绕到后窗,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跃上殿顶,揭开一片瓦。

殿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排书架,一张卧榻。李从厚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书,但眼神飘忽,显然心不在焉。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与李嗣源有几分相似,但眉眼更显阴沉。

让女帝警惕的是,殿内阴影处还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灰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若不是女帝目力惊人,根本发现不了。

“七叔,”

李从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龙佩的事,真的靠谱吗?”

阴影中的人缓缓走出。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士,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捻着胡须,低声道:

“放心,如今很多人都在传言,说龙佩不是在石敬瑭手中,就是在李从荣手里,呵呵呵,江湖上,闹出的风风雨雨可不少啊。”

“可张子凡那边……”

“张子凡?”

李存智冷笑,

“他不过是个冒牌货。你才是李嗣源的亲生骨肉,是新唐血脉的正统延续,只是张子凡还在刻意忍耐,他知道和石敬瑭翻脸弊端太大,况且石敬瑭也不是什么蠢货,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张子凡闹的太僵,不过从荣那小子,倒是着急的厉害,一直派人寻找龙佩,呵呵,这小子。”

李从厚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李从荣终究只是个莽夫,这种烫手山芋还敢到处派人寻找,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造反的心思吗?

可李从厚想起秦国时,有有些不安:

“七叔,就算张子凡和石敬瑭,李从荣他们真的斗了个两败俱伤,但是,秦王终究在西边虎视眈眈。”

“秦王林远?”

李存智摇头,

“他自身难保。契丹的应天太后一直想对付他,国内新政推行受阻,他哪有余力管这里的事?况且,”

他压低声音:

“我收到消息,林远正在秘密炼制长生不死药,耗费巨大。若此事传开,那些被他触动了利益的世家大族,岂会善罢甘休?”

屋顶上的女帝心中一震,她强压下心中波澜,继续倾听。

“长生药?”

李从厚也吃了一惊,

“他真的这么做了吗?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谣言罢了,毕竟袁天罡死后可没有留下什么药方。”

“千真万确。”

李存智道,

“我们在秦国的眼线传回消息,林远这些年暗中搜罗天材地宝,还在深山中建了炼丹之所。此事若公之于众,他的声望必将受损。而且,”

李存智坐在李从厚旁边,捋着胡子:

“之前传什么,天殇剑还有林远徒弟有长生药的秘密,难以让人信服,楚国等诸侯国为了不招惹林远,都是隔岸观火,探探虚实,可一旦敲定事实,长生的诱惑,可比什么皇位还要大啊。”

“可是,吐蕃不就是因为这件事,被灭了三个赞普?秦国太强大了,除非能拉拢好几个藩王,不然,”

“哈哈哈,长生诱惑,难道秦国的人就能抵挡得了吗?”

李从厚沉吟片刻,忽然问:

“七叔,你说我们能不能借此事,拉拢一些秦国的势力?”

李存智眼睛一亮:

“秦国各地官员对林远的新政早就不满,若得知他炼制长生药,必会以耗费国力的名义群起攻之。到时候,我们可以暗中支持那些世家,”

两人越说声音越低,女帝几乎听不清了。她正想再揭开一片瓦,忽然,殿内的李存智猛地抬头!

“谁?!”

一道寒光直射屋顶!女帝心中一惊,知道被发现了,当即翻身跃下。几乎同时,陆林轩也从后窗破窗而入,剑光直取李从厚!

“有刺客!”

李从厚大惊,慌忙后退。李存智却异常冷静,袖中滑出一柄短剑,架住了陆林轩的长剑。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小天位?”

陆林轩心中一凛。这文士看似瘦弱,内力却深厚无比。

女帝此时也已落入殿中,一掌拍向李存智。李存智回身格挡,两人对了一掌,李存智连退三步,捂着胸口。

“女帝?”

李存智眯起眼睛,认出了女帝的身份。女帝不答,对陆林轩喝道:

“带走李从厚!”

陆林轩会意,剑光一转,逼退李从厚身边的两个护卫,伸手抓向李从厚。

“拦住她!”

李从厚边退边喊。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显然府中守卫已被惊动。

李存智见势不妙,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摔。

砰!

白烟弥漫,刺鼻的气味充斥大殿。女帝和陆林轩连忙屏息后退。

等烟雾散去,文士和李从厚已不见踪影,只有后窗大开着。

“追!”

女帝当机立断。两人跃出后窗,只见两道黑影正在远处屋脊上疾驰。她们立刻追上。

四道身影在汴州府的屋顶上追逐,速度快如鬼魅。下方的守卫举着火把追赶,却根本跟不上。

追出府外,进入汴州城的街巷。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李存智带着李从厚专挑小巷钻,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女帝和陆林轩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两人忽然拐进一条死胡同。

两人追进去,却见胡同尽头空无一人,只有一堵高墙。

“不见了?”

陆林轩惊疑。女帝走到墙边,仔细查看。墙上有一道暗门,此刻紧闭着,与墙面浑然一体,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密道。”

女帝皱眉,

“让他们跑了。”

陆林轩懊恼地跺脚:

“就差一点!”

女帝却冷静道:

“至少我们确认了两件事——第一,龙佩是李从厚抛出来的,就是为了搅乱江湖,甚至是惊动朝堂。第二,有人在暗中调查林远炼丹的事。”

她看向陆林轩,眼神凝重:

“我们必须尽快回长安。有人要对林远不利。”

陆林轩点头:

“可是龙佩,”

“龙佩的事不急。”

女帝道,

“相比之下,秦国的安稳更重要。”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离开死胡同,趁着夜色出城。

而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暗门缓缓打开。李存智和李从厚走了出来。

“七叔,她们,”

李从厚心有余悸。

“无妨。”

李存礼淡淡道,

“她们知道了又如何?长生不死药的事,本就是事实。我们只要稍加推动,自会有人去对付林远。”

他望向长安方向,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秦王啊秦王,你太贪心了。自己得了长生,却还要炼制什么长生不死药,想惠及身边人?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李从厚握着拳头,突然从腰间抽出匕首,在自己的脸上划下一道狰狞的伤口,李存智一掌打掉,怒斥:

“你发什么疯?”

“呵呵呵,七叔,这样一来,我被刺杀的事,可就会传的人尽皆知了。”

汴州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女帝和陆林轩快马加鞭,第五日黄昏抵达长安时,城门口已张贴了数张告示。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女帝勒马细听,脸色越来越沉。

“说是炼制强身健体的惠民药,可那深山宫殿的传闻都传开了。”

“耗费那么多银钱,若真能延年益寿倒也罢了,就怕,”

“秦王这些年为百姓做了不少事,许是有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

陆林轩低声道:

“女帝,流言比我们想象中传得更快。”

女帝一言不发,策马入城。她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绕道去了城西的柳家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