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冰封人形内部,那双被冰层覆盖的眼睛位置,似乎……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缕微光。
方余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是错觉?还是……
“咔……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死寂冰洞中清晰无比的碎裂声,突然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冰封人形胸口的位置!只见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晶莹的冰层表面!紧接着,裂纹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四周蔓延!
“不好!冰封要解除了?还是……我们触动了什么?”艾瑟尔立刻举起断矛,警惕地指向冰雕。
王五也握紧了木棍,地脉之力隐隐波动:“不对……不是我们触动的。是外面……是刚才的龙威!龙威冲击,可能撼动了此地脆弱的平衡!”
仿佛印证王五的话,整个冰洞开始微微震颤起来,穹顶的冰凌簌簌落下,摔在地上粉碎。地面那个巨大的封禁图案,暗红色的线条似乎黯淡了一丝。
而冰封人形胸口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臂、肩膀、乃至面部。透过裂缝,方余似乎看到,那双交叠的手中捧着的,是一个漆黑的、非金非木的狭长匣子。匣子表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
“白山……”方余脑海中猛地跳出这两个字。岩画洞穴中的指引,“至白山之巅,谒龙魂”。难道这冰封的守望者,守护的便是与“白山”有关的线索?这匣子中,又藏着什么?
来不及细想,冰裂的速度在加快!包裹人形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大片的冰壳开始剥落!
“准备战斗,或撤退!”方余低喝,黑金古刀虽已半废,依旧横在身前。他不知道这冰封万载的“守望者”是敌是友,是生是死,但任何变故在此刻都可能是致命的。
就在冰层即将彻底崩裂的刹那,那冰封人形一直紧闭的、覆盖着厚冰的嘴唇部位,冰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竟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钥……匙……持有者……终……于……来了……”
“镇……封……将破……邪眼……将醒……”
“匣中……有……路……亦……有……劫……”
“速……离……勿……归……”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封人形轰然破碎!不是崩解,而是化作无数晶莹的冰粉,簌簌落下,顷刻间消散无形,仿佛从未存在。只有他原本盘坐的地方,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以及……那个漆黑的狭长匣子,“啪”地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冰洞的震动停止了,穹顶不再落冰。地面上的封禁图案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只有那个漆黑的匣子,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冰裂到人形消散、话语响起再到匣子落地,不过几个呼吸。方余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茫然。
钥匙持有者?是指自己吗?邪眼将醒?是指龙泉镇下的“蚀界凝视者”,还是别的什么?匣中有路亦有劫?速离勿归?
信息破碎而矛盾,却透露出巨大的危机和关键的线索。
方余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个漆黑的匣子。入手沉重冰凉,不知是何材质。匣子没有锁,只在合缝处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归墟之匙的尖端,似乎完全吻合。
他看向艾瑟尔和王五。艾瑟尔肩上的俘虏依旧昏迷,王五背上的郭冲和方余背上的月璃也毫无动静。洞外是未知的冰谷、可能返回的净世会、以及那沉睡的巨龙。洞内是刚刚发生的诡异消散和这个神秘的匣子。
前路莫测,危机四伏。
方余握紧了手中的黑匣,又看了看气息微弱的月璃,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是“路”还是“劫”,他们都已无退路。
“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审问俘虏,再看看这匣子里的东西。”方余沉声道,将黑匣慎重收起。
三人不再犹豫,迅速退出冰洞,沿着冰谷更深处,寻找可以暂时容身的避风处。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接连不断的冲击,来治疗伤势,来厘清这迷雾重重的线索,并为下一步,那似乎注定的“白山”之行,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