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后,她经历了王朝覆灭、时光流转、亲人离散,却依然保持着那份纯粹的、执着的爱。
“可能会很孤独。”
赵信说,“我要去的地方,有你想象不到的事物,有你理解不了的力量。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
“那就再也不回来。”
嬴阴嫚笑了,笑容在泪光中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赵信不再说话。
他伸出手,将嬴阴嫚拥入怀中。她的身体很轻,很柔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良久,他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闭上眼睛。”
他说。
嬴阴嫚顺从地闭上眼。
赵信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在他掌心汇聚,旋转,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
那是系统的能量通道。
“能量通道已就位,是否开启?”
“是。”
赵信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他看见窗外西安城的灯火,看见远处秦王宫的轮廓,看见更远方,那片刚刚重归一统的、伤痕累累却又充满生机的土地。
大秦,新的大秦,会走向何方?
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嬴政,相信韩信,相信易小川、高要,相信那些正在为新朝奋斗的人们。
这个文明,这个民族,经历过太多的苦难,也孕育过太多的辉煌。如今有了重来的机会,有了超前的视野,有了坚定的领导者……
也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如果有机会,”
赵信轻声自语。
“我会回来看一眼的。”
然后,骤然消失。
寝宫内,空空如也。
只有那件未做完的玄色深衣,静静躺在窗边的案几上。
针还插在衣襟上,线垂下来,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光消散时,赵信发现自己站在别墅二楼的走廊里。
熟悉的实木地板,熟悉的水晶吊灯,熟悉的、混合着薰衣草香味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回来了。
从两千年前的秦朝,从战火纷飞的民国,从那个刚刚重归一统的华夏,回到了这个和平的、现代的、有些嘈杂的世界。
嬴阴嫚站在他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眼睛还闭着,身体微微颤抖。
“可以睁眼了。”
赵信轻声说。
嬴阴嫚缓缓睁开眼睛。
她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平整的,镶嵌着发出柔和光芒的方形物体(LED灯)。
然后是墙壁——光滑的,涂着淡蓝色的涂料,挂着几幅她看不懂的抽象画。接着是窗户——巨大的,透明的,能清楚看见外面那些高耸的奇怪建筑。
“这……这就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就是我的世界。”
赵信握住她的手,“别怕,慢慢适应。”
他带着嬴阴嫚走下楼梯。
刚走到一楼客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少放点辣!我吃不了那么辣!”
是母亲刘芳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抱怨。
“你吃不了辣你就少吃点!这是烧烤,不放辣哪有味道?再说你吃不了辣别人还不吃了?”
父亲赵建军的声音,理直气壮中透着不耐烦。
“你这鱼刮干净没有?还有,鱼身上多扎点口子,然后放调料,这样才入味……”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要不然你来干?”
听着父母在院子里拌嘴,赵信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平凡的、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常,是他穿梭在各个时空后,最怀念的温暖。
他推开通往院子的玻璃门。
院子里,烧烤架已经支起来了,炭火正旺,烤架上摆着羊肉串、鸡翅、玉米、茄子。父亲赵建军系着围裙,正手忙脚乱地翻动着食物,脸上被炭火熏得有些发黑。母亲刘芳在一旁洗菜,嘴里还在不停叨叨。
玉漱、曹樱、李秀宁、甄宓四女也在帮忙。
玉漱在串蔬菜,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认真,曹樱在调蘸料,神情专注得像在调配什么秘方,李秀宁在摆放桌椅,干练利落;甄宓最文静,只是坐在一旁剥蒜,但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幅画面。现代的父母,古代的女子,混杂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大王!”
玉漱第一个发现赵信。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竹签掉了一地,小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光芒,眼睛亮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这一声“大王”,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爷。”
李秀宁放下手中的椅子,微微躬身。
“侯爷。”
曹樱和甄宓同时行礼,动作是标准的古代万福礼。
四女都想冲过来,但看了看旁边的赵父赵母,又都克制住了。只是眼中的激动与思念,几乎要溢出来。
赵信笑着点点头,然后让开身子。
嬴阴嫚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赵建军手里的烤鱼“啪嗒”一声掉在烤架上,炭火溅起几点火星。刘芳手里的菜篮子倾斜,几个土豆滚落在地,咕噜噜滚到嬴阴嫚脚边。
玉漱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死死盯着嬴阴嫚,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两千年了……整整两千年,她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曾经在秦宫里与她情同姐妹、后来又成为她主母的女子。
“嫚儿……”
玉漱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嬴阴嫚也看见了玉漱。她的瞳孔猛然收缩,然后,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玉漱……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两千年了。
当年在咸阳宫里,一个是尊贵的公主,一个是来自高丽的侧妃。
她们曾一起赏花,一起刺绣,一起等待那个共同爱着的男人归来。后来,一个留在了秦朝,一个被带入现代,隔着时空的长河,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而现在……
“是我!是我!”
玉漱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抱住嬴阴嫚。
两个女子抱在一起,放声痛哭。那不是悲伤的眼泪,是跨越两千年重逢的激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时光都无法磨灭的情谊。
赵建军和刘芳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赵信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烤鱼,吹了吹灰,重新放回烤架上。
“爸,妈,”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这是嬴阴嫚。我女朋友,你们的……嗯,又一个儿媳妇。”
“又一个?!”
赵建军的音量陡然拔高。他丢下烧烤夹,怒气冲冲地走到赵信面前,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怒火:
“小兔崽子!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前后后不到一个月,你带回来五个了!五个!个个美得跟天仙似的,个个都叫你‘大王’‘侯爷’‘爷’!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他指着还在相拥而泣的嬴阴嫚和玉漱:
“这个跟那个玉漱姑娘明显认识!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哭!你告诉我,这正常吗?!啊?!”
赵信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难道要说:爸,这些都是我从不同朝代带回来的。玉漱是秦朝的,曹樱是三国的,李秀宁是唐朝的,甄宓是东汉的,嬴阴嫚也是秦朝的,而且还是秦始皇的女儿?
这话说出来,老爷子非得把他送精神病院不可。
“爸,您先别激动。”
赵信赔着笑。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她们都是好人家的姑娘,都是真心跟我的。您看我像那种欺骗感情的人吗?”
“我看你像那种到处留情的人!”
赵建军气得胡子都在抖。
“五个!五个啊!这别墅才多大?啊?照你这个速度带人回来,下个月咱们家就得睡走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