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日语流利,对日本情况颇为了解。”江荣廷分析道,“前次平定高士傧、任福元之乱,他击毙任福元,立下大功,我这才破格提拔他。此人练兵有方,处事也机敏。更重要的是……”他语气加重,“当初筹建这秘密厂区,安排警卫,我便将外围安保与内部人员监察之事,交由他统筹负责。这大半年来,厂区内外可谓铁桶一般,未出丝毫纰漏。他对厂区情况、保密纪律,乃至可能涉及的技术门类,已有相当了解,绝非生手。”
刘绍辰接口道:“督办识人。杨宇霆确有才干。他出身士官学校,虽非专攻机械,但军事课程中涉及枪械原理、工兵知识,理解军工生产并非全然外行。以其语言之便,沟通日匠,掌握技术要点,监督安装调试,再合适不过。且他已有管理厂区安保之责,转为统筹内部生产与技管,顺理成章,也不会引人突兀。”
王富安想了想,也觉此议甚好:“若杨管带能来,专司与东洋技师接洽,盯着步枪生产线,那我便可腾出手来,主抓子弹、手榴弹和原有的枪械修理。只是……他毕竟是带兵的管带,来管这工厂事务,是否……”
江荣廷摆摆手:“军械局乃我军命脉所系,其重要性不亚于带兵。调杨宇霆任军械局兵器科长,专责秘密厂区所有生产事宜。原警卫职责,他可仍兼管,或择一稳妥副手具体负责。此事,我看可行。”
计议已定。次日,江荣廷便派人将杨宇霆召至督办公署。
杨宇霆目光敏锐,一身戎装干净利落。听到传唤,他心下不免猜测,不知师长有何新的差遣。
“邻葛来了,坐。”江荣廷态度和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谢师长。”杨宇霆端正坐下,静候示下。
“警卫的事,做的不错,你带兵辛苦。”江荣廷先寒暄一句,旋即切入正题,“今日叫你来,是有一项更紧要、也更磨人的差事,想交给你。”
“请师长明示,宇霆定当竭力。”杨宇霆神色一肃。
“军械局那边,日本人的步枪生产线设备,差不多齐了,正在安装。”江荣廷语气平缓,字字清晰,“王帮办那边,忙不过来,尤其是跟日本技师,言语不通,事事掣肘。你读过日本士官学校,懂他们的语言行事,之前厂区的安保也是你在管,对里头不陌生。”
杨宇霆心脏猛地一跳,隐约猜到些什么。
“我意,调你出任军械局兵器科长。”江荣廷看着他,目光深邃,“这个‘科长’,非同寻常。你要管的是所有的生产事务,重中之重,是把那条日本步枪生产线,给我顺顺当当建起来,明年开春,要能出枪!出了枪,还要保证质量,不逊于原厂。你要跟那些日本技师打交道,把他们肚子里的货掏出来,也要防着他们留一手。生产线运作起来后,人员调配、工艺定规、质量把关、物料核计,乃至成本控制,都要你统筹。王帮办会配合你,但这条线,你要负主责。原有的厂区警卫,你可兼管,或荐人专司,不能松懈。如何,敢不敢接这副担子?”
杨宇霆深吸一口气。这是将他从带兵打仗的军官,转向了军工生产的管理者。任务极其重要,也极其复杂,涉及技术、管理、保密诸多方面。挑战巨大,但……这也是江荣廷莫大的信任,更是接触核心军工机密、执掌未来强军命脉的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