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起身,立正,斩钉截铁道:“师长信重,宇霆敢不效命!我在日本时,对枪械制造虽未专攻,但基本原理、工序并非茫然。语言既是工具,亦可为利器。宇霆必竭尽所能,尽快理顺与日匠沟通,监督安装调试,吃透工艺流程,确保生产线如期投产,枪械质量达标!厂区安全,亦绝不会有失!”
“好!”江荣廷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要的就是你这股劲头。你与日本技师周旋,既要虚心学艺,也要心存警惕,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有什么难处,可直接报我,或与绍辰商议。”
“是!宇霆明白!”
“给你三天时间,与营里交接,然后就去军械局上任。先从熟悉设备、与日匠沟通开始。我要你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安装调试进度表和预计的试生产时间。”
“遵命!”
杨宇霆领命而去,步伐沉稳中带着一股昂扬之气。这将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从领兵冲锋陷阵,转向了幕后砺器造械。而这条即将诞生的步枪生产线,不仅关乎吉林陆军的装备命脉,或许,也关乎更远的未来。
乌泰叛乱的尘埃虽未彻底落定,但哲里木盟广袤草原上的权力棋局,已然因这场变乱而发生了微妙却深刻的位移。
作为盟内率先明确表态效忠民国的旗札萨克,科右前旗的齐默特色木丕勒,其心思也随之活络起来。
十月初,齐王以哲里木盟盟长身份,向盟内其余九旗发出通知,定于郑家屯召开全盟会议,商讨“战后安抚、共商盟务”。
消息传到吉林,陈昭沉吟良久。郑家屯地处奉天省境内,虽近蒙边,但终究是奉天地盘。如今吉林军刚在平叛中显露头角,势力初步渗入哲里木,岂能让这战后首次重要的盟会,在奉天的眼皮子底下、由赵尔巽间接影响下召开?
他将自己的顾虑说与吴梦兰。吴梦兰眼珠一转,献计道:“都督,此事易耳。齐王倡议开会,无非是借战后重整之机,巩固自家盟长地位,试探各方态度。我们何不将会议地点,挪到咱们吉林来?长春府交通便利,又是省府重要城邑,意义非凡。可由卑职前去会晤齐王,‘磋商’将会址改至长春,美其名曰‘便利各旗王公与省府沟通联络感情’。齐王新附,仰我鼻息,料他不敢不从。如此一来,主动权便握在我吉林手中,会议氛围、议题导向,皆可从容把握。”
陈昭深以为然:“此议甚好。你即刻去办,务要委婉得体,让齐王‘主动’提出更改会址。”
吴梦兰领命,匆匆北上,在一处驿站与齐王“偶遇”,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后,齐王从善如流,欣然接受“建议”,会议遂改期于十月二十八日,在吉林长春府举行。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地点一改,会议的性质便从蒙古各旗内部协商,变成了在吉林省府主导下的“汇报工作”与“接受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