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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我靠吃记忆长生(2 / 2)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靠近他,在他咳嗽时递上一杯温水,在他写字时磨墨。我的指尖“无意间”触碰他握过久的茶杯边缘,擦拭他额角因疼痛沁出的冷汗。每一次微小的接触,都能带来一点点他情绪的碎屑:处理丧事时的麻木漠然,对自身病体的厌弃,深夜独处时无边无际的空茫……这些滋味或淡或浓,涌入我口中,带来短暂的、令人羞耻的满足,却又很快让我陷入更深的空虚和恐惧。我在做什么?我竟在吞噬这个可能前世杀我之人的“感觉”?

但那种渴望越来越难以抑制。我开始寻找其他来源。经过情绪激动的仆役身边,倾听来买棺木的家属哭泣,甚至故意惹恼一个脾气暴躁的厨娘……像上了瘾。我害怕被人发现,只能偷偷进行,每一次得手后短暂的充实,很快会被更大的恐慌和自责取代。我变得憔悴,眼神却亮得异常。

胡定山似乎察觉了我的异样。有时他会用那种深井般的目光静静看我许久,看得我头皮发麻,以为他窥破了我龌龊的秘密。但他从不说什么。

这宅子里还住着他的母亲,胡老夫人。一个终日待在佛堂、面色苍白冷肃的女人。她身上有股浓郁的、甜腻的檀香味,但在这层香气之下,我尝到的是另一种东西: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执念。那味道让我极度不适,远远避开。

日子在诡异的平衡中滑过。直到一个雷雨夜。

胡定山旧疾复发,咳得撕心裂肺。我冲进他房里时,他伏在床沿,地上有一小滩暗红的血。烛光昏暗,他抬头看我,脸上毫无血色,眼里的光却锐利得像要刺穿我。他推开我递过去的水,喘息着,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他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到底……在找什么?”

我魂飞魄散,以为他终于要揭穿我。可他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辨,痛苦、疑惑、还有一丝……挣扎的怜悯?剧烈的咳嗽再次席卷了他,他松开手,蜷缩起来。

那一夜我守在外面,听着里面压抑的咳声,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我恐惧、被我偷偷“进食”的男人,正在死去。而我,无能为力。更让我心惊的是,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竟在铺天盖地的慌乱中,尝到了一丝自己心底泛起的、冰冷的苦涩。

胡老夫人对我的态度愈发冷淡,甚至透出厌恶。她开始频繁出入胡定山的房间,亲自端药,将我支开。她身上的那股冰冷血腥气,越来越浓。

胡定山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清醒,眼神也是涣散的。我知道,时候快到了。

一个闷热的下午,胡老夫人被娘家紧急叫回,宅子里忽然空了似的。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胡家祠堂门口。那扇门通常紧锁,今日却虚掩着。里面幽暗,层层叠叠的牌位像沉默的眼睛。

我被一股莫名的心悸推动,走了进去。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灰尘和旧木的味道。牌位很多,胡氏列祖列宗。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梭巡,最后落在最高一层角落,几个小小的、与其他乌木牌位相比显得过于简陋的牌位上。那是胡家早夭的女儿们。在最边上,我发现了一个没有名字、只刻着一枝枯萎梅花的小小木牌。

心底有个声音尖锐地嘶鸣。我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触那无名牌位后的墙壁,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指尖刚碰到冰冷的砖面,旁边一个沉重的牌位(属于某位胡氏显赫的先祖)突然“咔”地一声轻响,向后翻倒,露出墙壁上一个浅浅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只有一本薄薄的、线装的家谱。

封皮是暗蓝色的,没有字。我把它拿出来,入手沉甸甸的,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直冲鼻腔——是血!干涸发黑的血,几乎浸透了每一页纸。

我哆嗦着翻开。

前面几页记载着胡氏源流,正常无奇。但从某一代开始,记载变了。不再是简单的生卒嫁娶,而是多了些诡异的备注。

“长女,庚辰年生,辛卯年殁,年十二。纯阴之体,敏而慧,引‘宿慧’入药,主材。”

“三女,癸未年生,甲午年殁,年十一。心窍通明,取‘灵犀’三滴,辅以朱砂、百年柏木灰,镇宅延寿。”

“次女,己丑年生,庚子年殁,年十一。性情温婉,化其‘柔情’为引,合魂魄不稳者饮之,可定神魂。”

越往后,记载越简略,也越血腥。“抽髓”、“沥心”、“取目”……触目惊心的字眼旁,标注着这些“药材”的用途:为家族中重要男子续命、破灾、改运、甚至提升官运。

我的手冷得像冰,几乎握不住那本家谱。翻到最后几页,墨迹较新:

“女,无名,丙寅年生,庚辰年殁,年十四。身具异禀,能通幽味。其舌为钥,可启前世之忆,溯因果之痕。取之慎之,可窥天机一线,然反噬亦烈,用之者寿不永。”

丙寅年……十四岁……能通幽味……

“嗡”的一声,我耳边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那描述……那描述的不就是我吗?只是我活过了十四岁,被嫁了进来。

那么胡定山……他娶我冲喜,真的只是为了冲喜吗?胡老夫人身上那冰冷血腥的执念……这本被血泡透的家谱……

“你在看什么?”

一个平静的、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骇然转身,那本沉重的家谱脱手掉落,“啪”地一声闷响,砸在祠堂冰冷的青砖地上。

胡老夫人就站在祠堂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她手里握着一串乌黑的佛珠,慢慢捻动着。她身上那股甜腻的檀香,此刻闻起来,只剩下底下冰冷刺骨、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腥气。

她一步步走进来,脚步无声。目光落在地上的家谱上,又缓缓移到我惨白的脸上。

“到底,”她开口,声音像生了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还是让你找到了。”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