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难得的将才。”郑森放下茶杯,语气郑重,“如今西南边境不稳,贵州乃西南咽喉,朕欲亲自登门拜访。”
“若能请他出山,西南防务便多了一层保障。”
甘辉面露迟疑,上前劝阻:“陛下万金之躯,亲往郊外恐有风险,不如派人将他请来行宫召见?”
“不可。”郑森摇头,语气坚决,“刘文秀是心灰意冷才归隐,派人相请只会让他更抵触,朕亲自登门,方显诚意。”
话音刚落,贵阳知府捧着名士名册赶来,听闻郑森要亲自见刘文秀,连忙道:
“陛下,刘文秀隐居的柳溪村离城不过十里,但路况崎岖,臣愿派人引路护驾。”
“不必。”郑森起身吩咐,“朕只带甘辉一人前往即可。”
“你留府衙处理日常事务,同时密切关注云南、四川方向的消息,稍有异动即刻禀报。”
贵阳知府不敢违逆,躬身应道:“臣遵旨!”
半个时辰后,郑森换上一身普通青衫,褪去帝王威仪。
与同样换了便服的甘辉各骑一匹马,悄然出了贵阳城,往城郊柳溪村而去。
一路穿林过田,不多时便抵达村口。
几位扛着锄头归来的村民见二人面生,只瞥了一眼便自顾自离去,并无过多窥探。
甘辉上前拦住一位路过的老丈,拱手问道:“老丈,请问刘文秀先生家住何处?”
老丈抬手指向村东头,笑着答道:“村东头那处带竹篱笆院的便是。刘先生是个大好人,我们庄稼人有个头疼脑热,他都免费诊治,可受敬重了。”
郑森向老丈道谢后,与甘辉催马往村东头而去。
远远便望见那处宅院:竹篱笆圈出一方小院,院内种着几棵桃树,门口晾晒着不少草药,透着几分清雅。
一位身着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正蹲在院中翻晒草药,身形挺拔,即便穿着布衣,也难掩一身武将正气——正是刘文秀。
郑森翻身下马,示意甘辉在院外等候,自己上前轻轻敲了敲竹门。
刘文秀抬头望去,见是陌生男子,眉头微蹙,放下木耙起身开门:“这位先生,找在下何事?”
“在下郑森,冒昧来访,打扰先生清静了。”郑森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毫无帝王架子。
刘文秀闻言如遭雷击,怔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反复打量郑森,见其虽着青衫,却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之人。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草民刘文秀,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先生不必多礼。”郑森上前扶起他,“朕今日是以私人身份来访,不谈君臣,只论国事民生。”
刘文秀迟疑片刻,侧身让开院门:“陛下请进。”
院内陈设极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墙角堆着农具和药篓,日子过得清贫却自在。
刘文秀沏了一壶粗茶,倒在粗瓷碗中,略显局促地说:“陛下,乡下简陋,只有粗茶,莫怪。”
郑森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语气随意:“好茶!比行宫的贡茶更有烟火气,喝着舒坦。”
他放下茶碗,话锋一转:“先生当年在西南保境安民,深受百姓感念,为何偏偏选择归隐?”
刘文秀沉默片刻,长叹一声:“乱世之中,群雄逐鹿,官场倾轧不断,将士流血牺牲却难换太平。”
“草民看透了纷争,只想守着一方小院安稳度日,顺带为乡邻尽些绵薄之力。”
“先生是心灰意冷,还是怨朕夺了南明天下?”郑森直视着他,语气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