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监国行辕门外。
刘御史依旧跪地高声喊话,身旁数名官员纷纷附和,场面混乱不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洪亮声音划破人群:“都给本官住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内阁首辅冯厚敦带着陈子龙、张圭章等阁老,以及一众属官与禁军快步走来,径直站到人群中央。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锁定刘御史。
“你牵头弹劾大殿下,可有确凿实证?”
刘御史愣了愣,硬着头皮道:“张氏遗书与皇子长命锁为证,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一派胡言!”冯厚敦厉声驳斥。
“张氏身份尚未查实,所谓‘奶娘’之说无邻里、宫中人证佐证。”
“遗书无手印、无见证官署名,纯属孤证,不足为信;
“都察院狱中守卫森严,张氏一介妇人,如何能轻易获取毒物自尽?”
“分明是有人伪造证据、杀人灭口,意图构陷监国!”
话音未落,他转头对禁军统领下令:
“即刻封锁都察院,将参与此案审讯的官吏全数羁押,另调刑部精干官员接管此案,严查张氏自尽真相与证据来源!”
围观百姓闻言纷纷窃窃私语,原本偏向弹劾官员的舆论,渐渐转向质疑,不满之声四起。
刘御史气急败坏还想争辩,冯厚敦却不再理会,转身对着身旁传旨太监躬身行礼。
“烦请公公回禀大皇子殿下,臣以为此事牵连甚广,疑点重重,当暂缓处置,候陛下归来再做定论,以免动摇国本、引发朝局动荡。”
陈子龙、张圭章等阁老随即附和:“首辅大人所言极是,此事需审慎追查,不可仓促定论!”
其他持观望态度的官员纷纷点头,宫门外的舆论压力瞬间消解。
刘御史等人见大势已去,只能不甘心地起身,狠狠瞪了冯厚敦一眼,悻悻离去。
围观百姓见状,也渐渐散去。
当日夜里,南京首辅府书房灯火通明。
冯厚敦亲自提笔,将张嬷嬷闯宫滋事、部分官员联名弹劾、宫门对峙,以及张嬷嬷狱中蹊跷自尽等一系列变故一一写明。
写完后仔细核对三遍,盖上内阁大印,唤来最信任的亲兵:
“这封奏疏务必亲手交给陛下,走八百里加急,不得耽搁,更不能让第三人知晓内容!”
“大人放心!属下拼了性命也会送达!”
亲兵接过奏疏揣入怀中,连夜出了南京城,翻身上马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武昌府衙,正在此停歇的郑森刚洗漱完毕,陈永华便急匆匆走来,手中举着密封的奏疏。
“陛下,南京八百里加急,首辅大人亲派信使送来,言称事情紧急!”
郑森心中一动,立刻下令:“拿来朕看!”
他撕开火漆,展开信纸快速浏览。
随着目光移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眉头越皱越紧,周身气压愈发低沉。
“真是为了储位,什么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郑森猛地将信纸拍在案几上,声音冰。
“朕才离京半年,他们便在南京兴风作浪,胆大包天!”
“陛下息怒,冯首辅已稳住局面,短期内不会出大乱子。”陈永华躬身劝道。
“短期内?”郑森冷哼一声站起身,“人心叵测,这计谋八成是郑袭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