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内,冯厚敦接到郑森密旨时,正对着案上的驿马通行记录凝神细看。
密旨上“彻查郑袭、郑明与江南士族勾结证据”的字迹力透纸背。
他当即召来心腹下属,沉声道:“按陛下旨意,即刻扩大追查范围!”
“去宗人府调郑明府近半年采买账目,搜查江南士族与宗亲将领的往来信函,重点查郑芝豹、郑彩两府异动!”
“另外核实郑明府上西安来的门客冯锡范,查清他的底细与行踪!”
下属躬身应道:“大人放心,已查到江南士族给郑明府送过三万两白银,正追查去向。”
冯厚敦指尖敲击案几。
“陛下已在东返途中,得提防郑明借太上皇薨逝兴风作浪,咱们得在陛下入城前拿到铁证!”
与此同时,郑森的御驾正疾驰在江南官道上,马蹄声日夜不息。
轿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郑森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林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浑身汗透,从后方疾驰而来,隔着轿帘嘶吼:
“陛下!南京八百里加急——太上皇薨逝了!”
御驾猛地刹住。
郑森一把掀开轿帘,双目赤红:“再说一遍!”
“回陛下,三日前太上皇突发恶疾,太医轮番诊治无效,前夜子时薨逝!”
亲兵跪地哽咽,双手奉上快报,“内阁附言,称是老胃病复发,引发便血呕逆!”
郑森一把夺过,指尖颤抖着展开。
冯厚敦的亲笔陈述详细列明了发病、诊治全过程,可“呕吐物带黑血”的描述,让他心中疑窦丛生。
“不可能!”
他猛地将快报拍在轿内案几上,“朕离京时,太上皇调养得当,怎会突然恶化?”
“偏偏赶在这节骨眼上,其中定有猫腻!”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甘辉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传旨!”
郑森深吸一口气,眼中悲痛化作决绝。
“日夜兼程,不得停歇!朕要立刻回南京,查清父皇死因!”
御驾再次启程,速度较之前更快。
郑森在轿内闭目养神,脑海中却翻涌不止——郑袭在西北的动作不断,郑明在南京蠢蠢欲动。
父皇突然离世,绝非巧合,怕是一场早已策划好的阴谋。
两日后,御驾进入江南腹地,距离南京只剩一日路程。
一名锦衣卫迎着御驾而来,神色慌张得几乎从马背上跌落:“陛下,南京出事了!”
“三皇子以宗亲族长之名主持太上皇后事,拉拢了郑芝豹、郑彩,他们的十五万军已被调遣至江南!”
郑森接过密报,指节瞬间攥得泛白。
密报上:郑明借着宗亲吊唁,在灵前哭诉郑经“不敬奶母,有失孝道”,指责其“监国无能、打压宗亲”。
他许诺掌权后,将江南的郑氏工业商会的三成股份出售给宗亲,封郑芝豹、郑彩为王爵。
郑芝豹因未获王爵,心存不满,郑彩觊觎更高权位,两人倒向郑明,连带十五万大军也归其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