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双手抖个不停,连退了好几步。”
郑森指尖温度骤降,握着翁氏的手也透着寒意,身形依旧挺拔,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未动:“是郑明……推了太上皇?”
翁氏艰难点头,泪水不断滑落:“太上皇本就有旧疾,经不住这么一推,当场就没了气息。”
“哀家吓坏了,郑明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他说不是故意的,是一时冲动,是太上皇先动了怒。”
郑森缓缓松开她的手,指尖收回时微微蜷缩,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笔直,脖颈青筋隐现。
殿内静得可怕,只剩翁氏微弱的啜泣声。
“您便这么放了他?还瞒了下来?”
翁氏闭上眼睛,泪水依旧在流,满脸褶皱拧在一起:“森儿,他是你的儿子,是皇室血脉。”
“太上皇刚走,若传出皇子弑杀祖父的消息,大夏朝堂定会大乱。”
“宗亲、士族定会借机发难,大夏就完了。”她每说一句都要喘上好一会儿,“哀家也是没办法。”
郑森站在榻边,身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滞涩,良久才缓缓开口:“当时还有谁在场?”
翁氏睁开眼,眼神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被愧疚覆盖:“有个贴身丫环,她也看到了。”
“哀家为保皇家体面,只能让她……永远闭嘴。”
这句话落下,殿内彻底陷入死寂。
郑森看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翁氏,目光落在她枯瘦的手腕上。
“哀家知道,对不起你,对不起太上皇。”翁氏突然用力,再次攥紧郑森的手,力道大得不像将死之人,“这些日子,哀家夜夜难眠,总梦见太上皇质问。”
“森儿,哀家快要不行了,把这事告诉你,心里才能踏实。”
“你要为太上皇报仇,却也别让皇室蒙羞。”
说完这句话,翁氏的头猛地一歪,握着郑森的手无力垂落,砸在锦被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眼睛圆睁,眼底还凝着牵挂与愧疚。
“母后!”郑森低喝一声,探向她鼻息的手指迅速而沉稳。
指尖冰凉,无半分气息。
郑森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久久未动。
他脸上无任何表情,目光沉沉落在翁氏遗体上。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纹丝不动。
殿外的天,渐渐亮了。
晨曦透过窗棂照进寝殿,落在他的玄色龙袍上,金线黯淡无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站起身。
周身气息凝如寒霜,殿外候命的内侍们不约而同跪倒在地,浑身轻颤。
他走到殿门口,声音平直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传旨。”
守在门外的内侍连忙俯身,额头贴着冰冷地面:“臣在。”
“太后薨逝,举国哀悼,辍朝七日。”
“着礼部即刻筹备葬礼,一切按国丧规格办理。”
“臣遵旨。”内侍领命,膝行后退几步,起身时脚步匆匆,却未敢发出半分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