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夏允彝立在城楼,见城墙轰然坍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厉声喝令:“火器营就位!对准官军炮位,往死里打!”
苏州城内的数十门仿制大炮迅速架起,炮口黑洞洞对准城外。
士兵面色惨白,手忙脚乱填装炮弹,引信“滋滋”燃烧。。
“放!”
夏允彝嘶吼一声,城内炮火齐发。
炮弹带着刺耳锐啸,狠狠砸向城外的夏军阵列。
城外夏军早有防备。
盾牌手瞬间结成巨盾阵,盾牌相撞闷响如雷。
炮弹砸在盾上火星四溅,撞击声与士兵呐喊声搅成一团。
几枚炮弹冲破防御,落在官军之中。
血雾炸开,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倒下一片。
“调整炮位,专轰叛军炮眼!”
甘辉眼神冰寒,厉声下令:“步兵集结,城墙缺口一扩就冲过去!”
炮声震耳欲聋,烟尘笼罩苏州城。
城外夏军炮火愈发猛烈,炮弹精准砸向叛军炮位,爆炸声接连不断;
而城内叛军负隅顽抗,火器乱发,却已是强弩之末。
城墙缺口越扩越大,碎石与尸体堆成小山,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淌,染红了整片土地。
激战半个时辰,苏州城的炮火彻底蔫了。
从震天轰鸣,弱成零星“噼啪”声,没了先前的威慑力。
“将军!叛军三门炮哑火了!”
副将浑身是血,提着染血佩刀冲到甘辉身边,声音发颤:“探马报,苏州城内的火药见底,撑不过半个时辰!”
甘辉立马阵前,战袍熏得发黑,胸前溅满血点。
望着城墙缺口处叛军慌乱身影,冷喝:“所有炮火集中轰缺口两侧!”
“步兵扛云梯,今日必破此城!”
“喏!”
官军炮火瞬间密如暴雨。
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残垣,砖石飞溅如崩雪,烟尘冲天而起,将城楼裹住。
步兵们扛着云梯,踩着碎石与尸体。
喊杀声震天,脚下土地被鲜血浸透,黏腻打滑,却没人退缩。
叛军在街巷间节节败退。
鸟铳没了火药,就抄起长刀、长矛乱挥。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撕裂城池,伴着民舍燃烧的噼啪声,汇成人间炼狱的交响。
苏州城内也成了一片狼藉。
大火顺着民舍蔓延,浓烟滚滚映红天际。
百姓衣衫褴褛,抱着孩子四处奔逃,哭喊声不绝。
不少人被倒塌房梁砸中,倒在血泊中,昔日繁华街巷,如今堆满尸体与断壁残垣。
夏允彝站在城楼,看着城下蜂拥而入的夏军。
听着满城惨叫,双腿一软,踉跄着扶住城垛,脸色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响声在炮火间隙格外刺耳,他嘶吼道:“糊涂!真是糊涂透顶!”
“听信陈明辉的挑唆,害了全族,害了满城百姓!”
脑海中闪过数月前的画面——松江陈氏府中。
陈明辉穿着素服,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他的衣袖:“夏叔,我也是为了维护我们士族的体面啊,那郑森是卸磨杀驴!”
“股权被收,子弟不准入仕,这是要绝我陈家啊!”
“夏陈两家是世交,唇亡齿寒,今日他们能灭陈氏,明日就轮到你夏家!”
“联手割据江南,反了这朝廷,再也不受朝廷窝囊气!”
那时,被权欲冲昏头脑。
竟信了这鬼话,悄悄将陈明辉接入苏州。
一步步坠入叛乱深渊,本有兵权有产业,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偏要赌上全族性命。
“夏允彝!投降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