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官军喊话穿透混乱,清晰传入耳中。
夏允彝惨笑一声,眼中满是悔恨,抽出腰间长剑。
正要自刎,却听“轰隆”一声巨响。
一枚炮弹精准命中城楼立柱。
砖石轰然坍塌,烟尘弥漫中,夏允彝胸口剧痛,被碎石狠狠掩埋。
意识消散前,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有愧于苏州百姓!”
同一时间,陈明辉穿着不合身的铠甲。
手持长刀在街巷中狼狈奔逃,城破的恐惧早已冲散所有嚣张。
他只想逃,只想活。
可刚拐进一条胡同,就被几名官军堵住去路。
“陈明辉!哪里跑!”
为首校尉怒目圆睁,提刀上前,正是搜捕他的队伍。
陈明辉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丢掉长刀连连磕头:“将军饶命!叛乱是夏允彝逼我的!”
“我愿归顺,戴罪立功!”
“呸!奸贼还敢狡辩!”
校尉一脚将他踹翻,怒火中烧:“你煽风点火害了多少人!今日必取你狗命!”
陈明辉见状,挣扎着要跑。
却被官军死死按住,他疯狂挣扎,张嘴就咬士兵胳膊。
嘶吼道:“我是功臣之后!你们不能杀我!”
“朝廷欠我的!我要世袭罔替!”
士兵们彻底被激怒,长刀齐下。
昔日不可一世的陈氏子弟,瞬间身首异处。
鲜血染红青石板,贪婪与疯狂一同终结。
激战至深夜,苏州城终被官军拿下。
火光渐灭,只留遍地狼藉与刺鼻硝烟。
甘辉站在残破城楼,捏着伤亡册,指节发白。
此战虽胜,却折损五千三百余人,他望着满城疮痍,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沉痛:“安抚百姓,救治伤员,捷报火速送南京!”
三日后,南京皇城,御书房。
捷报送到,郑森捏着陈永华递来的文书,纸张被捏得发皱。
“苏州城破,夏允彝战死,陈明辉伏诛”,一行字刺得人眼疼。
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剩沉沉疲惫,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指尖反复摩挲纸页,久久不语,殿内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陛下。”
陈永华见他神色凝重,低声唤道。
郑森抬头,眼神带着一丝迷茫与痛苦:“永华,朕错了吗?”
陈永华一愣,躬身回道:“陛下何出此言?”
“朕推新政,让士绅与百姓一体纳税,加增商税。”
郑森长叹一声,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声音沉重:“不过想税负公平,充实国库,护佑百姓不受战乱之苦。”
“可苏州一战,五千将士埋骨,满城百姓流离,这代价太大了。”
“陛下,您没错!”
陈永华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如铁:“您废除苛捐杂税,让士绅百姓同担赋税,这是千古仁君之举!”
“那些乱臣贼子,不是不满赋税重,是贪惯了特权!”
他声音铿锵:“想让百姓继续供养他们这些寄生虫!”
“陛下以身作则,皇室都按制纳税,私产也如实上报,已是天下表率!”
“他们享着商会红利,占着万亩良田,却不愿担半分责任,为一己私利叛乱害民!”
“这是他们自取灭亡,绝非陛下之过!”
郑森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案几。
沉闷声响在殿内回荡。
他望向舆图上苏州的位置,眼中迷茫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