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李元霸最后的理智。
“找死!”
李元霸怒发冲冠,猛地提起双锤,便要朝着李元吉的头颅砸下,这一锤下去,李元吉必定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赵王殿下!不可!”
尉迟恭见状,大惊失色,立刻冲上前,一把死死抱住李元霸的手臂,拼尽全力将他拉住,急声劝阻:“殿下!万万不可冲动!万万不可在此处杀了李元吉!”
李元霸被怒火冲昏头脑,奋力挣扎,双目赤红,嘶吼道:“放开我!这畜生弑杀大哥,我要亲手砸死他,为大哥报仇!”
“臣知道殿下心中悲痛!臣也恨不得将李元吉碎尸万段!可殿下,万万不能杀他!”尉迟恭死死抱住他,语速飞快,字字恳切,“李元吉是皇室宗亲,是陛下亲封的齐王,更是谋害太子的首恶!他的生死,绝不能由我们擅自决断!”
“唯有将他生擒,押回长安,交由陛下亲自处置,明正典刑,才能昭告天下,平息风波,稳固大唐江山!若是殿下此刻一锤杀了他,反倒会落人口实,说我们以下犯上,擅杀亲王,到时反而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李轨五万大军即将杀到,眼下正是军情危急之时,当务之急,不是杀他,而是立刻整军备战,布防金城郡,抵挡李轨的五万援军!”
尉迟恭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李元霸的头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双锤微微颤抖,心中的杀意与理智不断拉扯。良久,他终于强忍下滔天怒火,猛地甩开尉迟恭的手,将雷鼓瓮金锤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哼!”
李元霸怒视着李元吉,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今日便暂且留你一条狗命!待击退李轨大军,押回长安,交由父皇发落!到时候,定让你受尽酷刑,血债血偿!”
李元吉被铁链捆着,依旧疯狂叫嚣:“李元霸!你会后悔的!李轨的大军一到,你们都得死!哈哈哈!”
“堵上他的嘴!”李元霸厉声喝令。
士兵立刻上前,用破布狠狠塞进李元吉口中,将他的狂笑声彻底堵了回去,随后将他拖入帐中,严加看管,派重兵看守,严防有人劫狱或是他自我了断。
平定叛乱、生擒李元吉之后,军营之中并未有半分松懈,反而气氛愈发凝重。
尉迟恭立刻召集降将,整肃军队,清点伤亡,收缴兵器,安抚军心,将投降的数万大军重新整编,纳入麾下,听从李元霸统一调遣。罗士信则带人迅速接管金城郡城门、城墙、粮仓、兵器库等要害之地,加固防御,搬运滚木礌石,准备迎战凉军。
李元霸站在营帐前,望着漆黑的远方,紧握双拳,心中悲痛万分。
大哥惨死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心中发誓,必定要击退李轨大军,将李元吉押回长安,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告慰大哥的在天之灵。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凉州,凉王府内。
凉王李轨身着蟒袍,背负双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神色焦急,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望向殿外,等待着前方的战报。
他原本派出的三万大军,有几千人在厮杀中阵亡,三万大军进展不顺。心急之下,他又立刻增派两万精锐,凑齐五万大军,全力赶往金城郡。
在李轨心中,李建成要是一死,唐军群龙无首,必定大乱,李元吉掌控大军后,定会与他平分天下,这是他吞并西北、扩大势力的绝佳机会。
“来人!”李轨停下脚步,厉声唤道。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躬身道:“大王有何吩咐?”
“再派人去金城郡打探一番!看看五万大军到了何处!让大军务必尽快赶到金城郡,与齐王李元吉汇合,一举击溃唐军,拿下西北全境!”李轨语气急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属下遵命!”
亲兵领命退下,大殿内只剩下李轨一人。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坚信,五万凉军精锐,加上李元吉掌控的唐军,此战必胜无疑。
可他万万不会想到,李元吉早已兵败被擒,大唐太子惨死的兵变,早已被李元霸以雷霆之势平定,此刻的金城郡,早已严阵以待,等着他的五万大军,自投罗网。
西北的战火,并未因李元吉的被擒而熄灭,反而愈演愈烈。
五万凉军精锐,正快马加鞭,朝着金城郡席卷而来,一场更加惨烈、更加凶险的大战,已然在不远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