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校场边缘的石阶发烫,云逸站在清修堂门口,袖口还沾着方才演练时扬起的一点尘灰。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长剑——剑鞘未曾出鞘,但指节因反复比划动作而略显僵硬。
讲堂内已坐了三十人,皆是联盟中选拔出的精锐弟子。有人认出是他,低声传话,转眼间整间屋子便安静下来。他们都知道这位云师兄近日事务繁忙,前脚刚揪出内鬼,后脚就在校场代课授技,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开新课。
“今天教功法。”云逸走入堂中,将玉简轻轻放在案上,声音不高,“不是战阵站位,而是《圣体灭天诀》的入门引导。”
底下一阵骚动。这名字早有耳闻,却从未正式传授过。有人眼神一亮,也有人皱眉——传闻此功法门槛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经脉。
云逸不为所动,取出玉简,指尖轻点,一道灵光投映在墙上,显出一幅经络图。线条繁复,三条主脉交汇于膻中、命门与百会之间,正是昨夜他在静室中标记出的关键节点。
“原本的引气路线太过急促,初学者容易堵塞。”他说,“我调整了三处角度,加入一套呼吸节奏,如今九成人都能顺利走通。”
一名穿蓝袍的女弟子举手:“云师兄,您自己试过吗?”
“试过。”他答得干脆,“昨晚带着三人来回运转七遍周天,没人翻白眼。”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出声,紧绷的气氛悄然松动。
他继续道:“这套口诀不靠死记硬背,关键在于体悟。你们先闭眼,听我打拍子。”
说着,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缓缓敲击三下,沉稳而有节律。随即开口念道:“吸——沉肩,落肘,气贴脊;呼——提胯,送掌,根不动。”
重复三遍后,他让所有人跟着练习。屋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有人动作僵硬,有人节奏错乱。
云逸起身踱步,目光扫过每人。行至第三排时,他停下脚步,伸手按住一名年轻男子的手腕。
“你气息太急。”他说,“像赶集似的,恨不得一步登顶。这不是拼速度,是找路。”
那人额头冒汗,连连点头。
他又转向身旁一位扎辫子的姑娘:“你反了,太慢。拖泥带水,灵力还没下沉就想着收势。记住,行气如溪流,不疾亦不停。”
一圈走完,已有七人明显跟不上。其中三人强行运转,在第三轮时脸色发青,身子微微晃动。
云逸立即叫停。“别硬撑。”他说,“现在退出尚可,再进一步,识海必震。”
他让其余人继续默记口诀,自己则逐一上前探查。手指搭在对方手腕或肩井穴上,以自身灵力缓缓牵引一段路径,助他们体会何为“顺畅”。
一名瘦高个弟子忍不住问:“云师兄,为何非要绕那么大一圈?我看旧派功法都是直冲膻中,利落得多。”
云逸未加反驳,只道:“那你演示一遍给我看。”
那人咬牙照做。果然,灵力冲至半途骤然受阻,身体一僵,嘴角抽搐,几乎栽倒。
云逸一把扶住其肩,顺势注入一股温和灵力,沿修改后的路线完整运行一周。那弟子瞬间睁大双眼。
“刚才……仿佛推开了一扇门。”他喃喃道。
“旧法确实快。”云逸收回手,“但前提是经脉宽广、根基深厚。你们当中有几个出身世家?有几个自幼夯实基础?”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