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错了。”李七松了口气，“下一站？”
“青溪谷。”
谷口开阔，搭着几排竹棚，挂着“换”字布幡。此处不设门槛，只要有劳力、有资源，就能换食宿与庇护。管事是个中年妇人，脸圆，眼神精明。
听完来意，她直接问：“你们拿什么担保不会卷了东西跑路？”
云逸取出地图，在桌上摊开：“位置在这里。我可以当场画押，若虚报地点，任你们处置。而且，第一批开采由你们派人监督，运输路线也由你们选。”
妇人看着图，又看看他：“你倒是不怕我们抢？”
“抢得走矿，抢不走线索。”云逸平静道，“我能找到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你们若失信，下次我不会再找任何人。”
妇人笑了：“有意思。行，我同意试试。派两个人，带工具，十日内出发。”
最后一站是流云寨。
寨子建在断崖之上，木桥悬空，风一吹晃得厉害。寨主是个瘦高男人，坐在堂中抽烟斗，听完也不表态，只问：“别人答应了？”
“两家已有意向。”云逸说，“我来，是想请你们帮忙传个话——谁愿意参与，都可以来谈。公开议定份额，签契为证，互不吞并。”
寨主吐出口烟：“你还真想搞个联合？”
“不是联合，是合伙。”云逸纠正，“各自出力，各自得利。我不当老大，也不让人当我下属。谁有本事，谁多拿。”
寨主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出声：“好，我帮你传信。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有人半路反水，别怪我们先撤人。”
“合理。”云逸点头，“合作本就不该绑死。”
三处联络完毕，已是第三日傍晚。两人在返程路上歇脚，靠在一块岩石边喝水。
“没想到这么顺。”李七靠着石头喘气，“三家都点了头。”
“因为他们看得明白。”云逸拧紧水囊，“现在动手，风险小，回报快。等以后人人都知道那矿有用，再来分一杯羹，就没这么轻松了。”
“可真到了地方，万一争起来呢？”
“那就按事先说好的办。”云逸站起身，拍掉衣角灰土，“谁违约，谁退出。我们不靠强压，靠规矩活着。”
回到营地，已是次日清晨。
云逸直奔主帐，召来文书弟子，开始整理三份临时盟约草案。李七清点各方回执，确认锻坊将提供两套基础炼具、青溪谷支援二十张防护符、流云寨承诺开放两条旧商道供运输使用。
中午时分，第一批援助物资运抵校场。
两口木箱打开，露出成捆的符纸、密封的药膏罐、还有几把未开锋的短刃坯料。修补组的人围上来查看，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刀胚。
“是真的寒铁底子。”一名老匠人低声道，“只要重新淬火，能当主力兵用了。”
云逸站在人群外，没说话。直到所有人散去，他才走进校场，走到那堆物资前，伸手拿起一把刀胚。
沉，冷，边缘粗糙，但结构扎实。
他转身看向东方焦林的方向，阳光照在脸上，左耳的痣微微发亮。
“通知下去。”他对李七说，“整备队伍，五人一组，带齐工具、干粮、符网。我要亲自带队，去东线废墟，实地勘探矿点。”
李七记下命令，抬头问：“什么时候动身？”
“等锻坊的人到了就走。”云逸把刀胚放回箱中，“这次不是探路，是开弓。我们要让那块铁，变成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