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巡哨上前,拔出短棍掘土。未及半尺,果然挖出半截野参,长约五寸,须根完整,已有百年火候。围观者中有人低呼一声,随即又噤声。
这不是运气。
云逸走到巡哨队长面前:“试拳。”
队长起身,走到南首木桩前,深吸一口气,右拳缓缓提起。他未喊,亦未久蓄势,一拳打出。
拳风未响,地面却震。
黄土呈同心圆状波纹漾开,一圈接一圈,最远达三步之外。木桩未裂,但钉入地中的部分松动半寸,微微晃动。
云逸转向阵纹学徒:“划地。”
一名学徒上前,指尖蘸朱砂,在地面快速勾画一道守界符。指尖离地三寸,未真正触碰。待他收手,地上竟浮出半寸高的符纹实体,红光明灭三次,才缓缓消散。
最后是灵药辨识者。
“辨踪。”云逸说。
两人闭目静立片刻。一人忽然指向东南角:“十步外,石缝里,有干枯的紫星兰,三年前采的,还剩半朵。”另一人则指向西南:“墙根下,昨夜有人洒过药粉,是驱虫用的‘夜避散’,量不多。”
有人跑去查验,一一属实。
云逸没笑,也没夸。他只是将手中竹简折为两段,随手掷于阶前青砖上。
啪的一声轻响。
众人静默片刻,随即自发行动。巡哨八人列左队,步伐整齐;学徒四人站右列,间距均匀;两名灵药辨识者居中,位置恰到好处。队形未训而成,动作无需号令。
他走上授法阁正阶,取炭笔,在阶前青砖写下三行字:
“哨巡扩至二十里”
“符纹守界延三重”
“药息辨踪准七息”
墨迹未干,已有三人上前补全细则。巡哨副队长提笔续写巡逻路线变更节点;阵纹学徒标注新增符点坐标;灵药辨识者补充气味追踪响应时间。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毫无争执。
云逸看着他们,左手按在腰间旧伤处。那里隐隐发热,不是痛,而是一种沉实的力量感。他左耳朱砂痣颜色已转为温润赤红,映着暮色余晖,像一颗刚燃起来的炭火。
他转身,步入授法阁正门。
门内光线稍暗,壁上悬挂着一幅《共治图》,山河舆图由各堂署联名绘制,线条粗细不一,却是众人亲手完成。他走到图前,右手三指并拢,按在“北岭哨线”七处节点上。
指腹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