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的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管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这账簿的真伪,王府账房先生的笔迹总有备案,大人只需传几个在王府当差多年的账房先生来对一对,是真是假,便知分晓。想必他们也不敢在公堂之上,公然作伪证吧?”
府尹端坐在公案后,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落在案上的卷宗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心里像揣了个火炉,烧得焦躁不安,坐立难安。
他怎会不知瑞王平日里在京城横行霸道,仗着皇亲的身份,欺压百姓、强取豪夺的事没少做,只是以往那些事要么做得隐蔽,要么受害者不敢声张,他便也碍于情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维持表面的平和。
可今日,证据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铁证如山,还有诸天阁这等背景不明、却显然不好惹的势力掺和进来,他哪里还敢再偏袒?
若真护着瑞王,恐怕自己这顶乌纱帽,甚至身家性命都要难保。
可瑞王毕竟是皇亲,真要动他,自己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一时间,府尹只觉得左右为难,心乱如麻。
正左右为难、犹豫不决间,公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脚步声、呼喊声、衙役的阻拦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硬要闯进来。
只见汪曼春一身利落的短打,青色的劲装勾勒出干练的身形,带着几个镖局的老镖师快步走了进来,她眼神清亮,眉宇间带着一股不输男子的飒爽之气,进门时目光快速扫过公堂,最后落在公案上的账簿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愤懑。
老镖师们手里捧着一堆东西——有用油纸小心包着的、从井里捞出的毒粉残渣,黑褐色的粉末凝结成块,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隐隐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有几块被邪祟侵噬过的镖银碎片,上面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失去了原本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阴冷。
还有一叠厚厚的诉状,是附近百姓联名所书,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每个人的眼睛,也灼烧着每个人的心。
“大人,”汪曼春往前站定,身姿笔挺,声音清亮有力,穿透了公堂的沉闷,“这些都是瑞王害人的铁证。我们镖局的兄弟中了那毒粉,至今还有十几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高烧不退,太医来看过都说伤及根本,怕是很难痊愈。
被劫的镖银是周边几十户商户凑的活命钱,拖了这么久,多少人家等着这笔钱买米下锅、给孩子治病,有的商户家里已经断了粮,甚至被逼得快家破人亡了。”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府尹,眼神里满是期盼与坚定,“您若不秉公判决,不仅寒了我们镖局兄弟的心,更寒了天下百姓的心,民心难安啊!到时候,恐怕不止是源顺镖局,整个京城的百姓都会寒心的!”
她身后的一个老镖师,头发已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刻满了风霜与皱纹,此刻忍不住抹了把眼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痛。
声音哽咽:“大人,我那儿子……就是为了护着这批镖银,被那妖道放出的邪祟伤了肺腑,现在还天天咳血,一口接着一口,大夫说能不能挺过去都难说……
我们父子俩走南闯北押镖,从没做过亏心事,凭什么要遭这种罪啊……大人,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这些苦哈哈,没权没势,就指望您能还我们一个公道了!”
说着,他便要往地上跪,被汪曼春一把扶住,她紧紧握着老镖师的胳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此时,公堂外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刚才老镖师的话他们都听在耳里,群情激愤,纷纷跟着喊:“严惩瑞王!还镖局公道!”
“不能让恶人为祸!府尹大人要秉公执法啊!”
“我们都看着呢!可不能包庇坏人!”
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公堂的窗户都嗡嗡作响,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愤怒的声浪点燃了。
府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他知道再拖下去,不仅民怨难平,自己恐怕也会被这股民愤淹没,再也无法脱身。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声震公堂,声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来人!速去瑞王府,传瑞王上堂对质!若他抗命,便强行拘拿!
再将涉案的王府管家、护卫以及那术士一并收监,彻查此事,无论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不得有误!”
王五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明楼,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感激,那眼神里有敬佩,有庆幸,更有对未来的希望,仿佛黑暗中终于看到了光亮。
明楼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眼底的深潭也泛起了些许暖意。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公堂外初升的太阳上,晨光穿过敞开的大门,穿过拥挤的人群,洒在公堂的青砖地上,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仿佛连那些潜藏的阴暗角落,都被这阳光驱散了,只留下光明与正义的气息。
瑞王被禁足的消息传遍京城那天,像是一场酝酿了整季的甘霖终于冲破云层,淅淅沥沥落下,瞬间涤荡了满城积攒的浊气。
百姓们像是听到了无声的号令,从茶馆酒肆的八仙桌旁、街头巷尾的货摊后涌出来,三五一伙地聚在街角的老槐树下,或是倚着斑驳的墙根,眉眼间都透着股积压多年终于扬眉吐气的轻快,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说话的语调都带着抑制不住的上扬。
而坐落于京城最繁华地段的诸天阁,更是成了这场欢喜的中心,朱漆大门外车水马龙,往来的马车、轿子排出去半条街,门槛几乎要被前来的人踏破。
门前的青石台阶被往来的脚步磨得锃亮,像被上了层釉,脚步声、笑语声、智能伙计们清亮的迎客吆喝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声浪,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最先来的是几个曾被瑞王欺压过的小商户,他们手里提着油纸包的点心——那是刚从街角“福瑞斋”买的桂花糕,油纸缝隙里还冒着丝丝热气,甜香混着桂花香老远就能闻见。
竹篮里装着饱满的冬枣、脆甜的梨,都是自家田地里长的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个个透着新鲜。
脸上带着既激动又感激的神情,一进门就拉着迎上来的伙计,手都有些发颤,语气急切地打听:“明掌柜在吗?我们特地来谢他的,一定要见上一面!”
其中一个卖布的张老板,平日里总被生意压得愁眉不展,眼角的皱纹堆成了小山,此刻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眼眶却微微泛红,一见到从柜台后走出来的明楼,就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半天没松开,声音里带着哽咽。
“明掌柜,您可真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救星啊!那瑞王前阵子看我新进了三车上好的杭绸,料子滑得像春水,二话不说就派人抢了去,说是要给府里做新帐幔,分文未给!
我去官府告状,那些官老爷要么躲躲闪闪,要么就劝我‘忍一时风平浪静’,我这心里堵得啊……还是您有办法,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现在街坊们见了我,都直竖大拇指呢!”
明楼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稳,请他们到一楼靠窗的茶座坐下,扬声唤来智能仿真人——那仿真人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短褂,眉眼清秀,神态举止与常人无异,连走路时衣摆的摆动都自然得很,端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汤碧绿清澈,像一汪春水,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香气袅袅升腾,萦绕在鼻尖。
明楼又从柜台取出几张百货区的优惠卡递过去,卡面印着精致的云纹:“诸位言重了,惩治恶人本就是分内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以后常来诸天阁光顾,这些小东西权当是我略表心意的谢礼了。”
商户们接过烫金的优惠卡,指尖抚过上面光滑的纹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的地方,连连道谢,又七嘴八舌地说起瑞王往日的恶行——哪家的铺子被强占了,掌柜的气得大病一场。
哪户的女儿被调戏了,姑娘寻死觅活了好几回;直到日头渐渐爬高,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阳光透过窗棂在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临走时还不住回头叮嘱:“明掌柜要是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绝不皱一下眉!”
他们刚走没多久,一群穿着各异的江湖人便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腰间的刀剑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身形挺拔如松,丝毫不见老态,脸上虽刻着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背上斜挎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剑鞘是上好的鲨鱼皮所制,暗纹在光线下流转,上面的铜饰包浆温润,一看便知是柄历经岁月的好剑。
他进门后目光如炬,快速扫过诸天阁琳琅满目的陈设——一楼综合展示货架上摆着的新奇玩物,二楼垂挂着的精美绸缎,最后落在气度沉稳的明楼身上。
朗声抱拳笑道:“在下‘清风剑’柳长风,久闻明掌柜义助王五、智斗瑞王之事,敬佩不已!江湖人最敬侠义之辈,今日特来结交一番,也想见识见识这诸天阁的奇物!”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年轻人,个个眼神灵动,带着一股子锐气,一进门就被诸天阁的新奇玩意儿吸引,尤其是三楼栏杆处隐约可见的符箓区,黄澄澄的符纸在风中微微晃动,边角还闪着细碎的金光,更是让他们眼睛亮晶晶的。
不住地踮脚探头张望,小声议论着:“那就是能挡邪祟的破邪符?看着真神!上次听王镖头说,一符就能打散阴煞呢!”
“听说还有能让人跑得更快的迅捷符,不知道灵不灵验?下次跟师兄比试脚力,说不定能用上!”
“柳大侠客气了,请上三楼一坐。”明楼笑着侧身引路,“我们的诸天阁里确实有些小东西,或许对江湖朋友能派上用场。”
上了三楼,他指着柜台里那些看似普通的玉佩介绍道:“这‘护身玉’看着不起眼,却是用特殊材质打造,内里蕴含着温和的能量,能挡下寻常刀剑的劈砍,关键时刻能保性命;还有这‘清心丹’,用特殊药材炼制,丹丸虽小,却能解市面上大部分迷药,走夜路遇着歹人也多份底气。”
柳长风拿起一块通体莹润的能量块,触手温凉,指尖悄悄注入一丝内力试了试,只觉一股温和却异常坚韧的力道反弹回来,将内力稳稳挡住,没有半分滞涩,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抚着花白的胡须赞叹:“好东西!果然名不虚传!明掌柜,这些‘护身玉’和‘清心丹’,我全要了!给兄弟们每人备上一份,日后行走江湖也多份保障!”
一时间,三楼的特色精品商品区域热闹得像开了集市。
侠客们围着符箓丹药的柜台,你一言我一语地挑选着,性子急的壮汉直接拍板:“给我来十张破邪符!上次在城外乱葬岗遇着个装神弄鬼的,差点吃了亏,有这玩意儿心里踏实!”
心思细的青衣剑客则反复询问:“这迅捷符能维持多久?真能让脚力快上三成?若是遇上追踪,这点时间可太关键了。”
另一边的奢侈品区,几个富商正对着橱窗里的珠宝啧啧称奇,其中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被阳光照着,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通透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将整个太阳的光都聚在了里面,引得一位富商当即拍板。
“这枚我要了!下个月是内人生辰,送这个正合适,保管她欢喜!”连四楼的餐饮区域都座无虚席——明悦和明萱新推出的“强身健体套餐”。
用精心培育的灵植搭配新鲜的普通食材,炖出的参鸡汤浓味鲜,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炒出的翡翠虾仁清爽可口,带着淡淡的灵气,吃下去浑身都透着股暖意。
既美味又养身,成了镖师和江湖人的最爱,不少人吃完还掏出油纸包,细心地打包几份。
笑着说:“给家里婆娘孩子带点,让他们也尝尝这好东西,补补身子!”
小明和明宇也没闲着。
小明被几个刚从镖局过来的年轻镖师拉到诸天阁外面的空地上,缠着要比试拳脚。
他胸脯一挺,像只骄傲的小公鸡,扎好马步,将平日里明楼教的招式耍得有模有样,出拳虎虎生风,带着少年人的力道,转身灵活如猫,脚下步伐不乱,虽然力道还显稚嫩,但架式十足,一招一式都透着认真,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喝彩,连柳长风都从三楼探下头来。
点头称赞:“这小子有灵气!是个练家子的好苗子!好好打磨,将来定有出息!”
明宇则在一旁帮着几个镖师调试新做的警戒阵法,他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小巧阵盘,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手指在上面轻轻点动,神情专注。
嘴里还耐心解释:“这个阵法的感应范围能扩到一里地,灵敏度也调好了,只要有生人带着恶意靠近,阵盘就会发出红光报警,还会有轻微的震动,保证提前半个时辰就发出预警,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再也不怕像上次那样被偷袭了。”
镖师们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信赖,其中一个络腮胡镖师笑道:“有明宇小兄弟这阵法,我们以后睡觉都能踏实些!再也不用夜里轮流守着,提心吊胆的了!”
汪曼春站在一楼收银区域的服务前台,手里拿着账本核对账目,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留下清晰的字迹。
她时不时抬头看看这满堂的热闹景象,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连核对账目时的严肃都柔和了几分。
她转过头,对身边正含笑看着小明练拳的明楼笑道:“真没想到,解决了瑞王这桩事,倒是给我们诸天阁里带来了这么多生意,连带着四楼的餐饮区域都快忙不过来了,明悦和明萱刚才说,智能厨房的盘子都快洗不过来了,得再添两个智能服务生呢。”
明楼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踏实,目光温和地扫过诸天阁中每个人的笑脸——商户们的舒心,侠客们的畅快,智能伙计们忙碌中带着的喜悦,还有孩子们追跑嬉闹的身影。
轻声道:“做生意本就该如此,守得住道义,行得正坐得端,才能聚得住人气。我们诸天阁,不止要做买卖,更要让进来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安心、放心,这样才能长久。”
窗外的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光线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画,落在“诸天阁”那块乌黑发亮的牌匾上。
牌匾上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金光闪闪,仿佛镀上了一层希望的光晕,映照着诸天阁里每个人的笑脸,也预示着这座诸天阁更加兴旺顺遂的未来,如同这渐升的暖阳,愈发灿烂。
各位看官,您要是觉得这段故事有趣,别忘了给我点个赞和评论!
欲知后续如何,我们就一同期待着听他们新的精彩故事,明天同一个时间请听下回分解!您们可一定要继续来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