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西北山地绝杀(1 / 2)

本来紧盯着梁军马军主力“铁鹞军”的钟岳军的两位马军女团长戴岚和王一贺,原本打算等他们钻进“口袋阵”后,再从后面进行封堵发起总攻。她们见此情形,连忙率军追了上去。

钟岳秉持“弃次要敌军,只斩王晏球主力”的策略。

五代时期打仗,向来不是要“歼灭全军”,而是斩首恶之人、破核心力量、散群匪之众。

遭受火炮与四棱锥透甲箭猛烈攻击的梁军名骑兵、1400名重骑兵以及3600名步兵,在沙场老将钟岳眼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征战多年的钟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远比比穿越到此不到一年的钟鹏举更为深刻。王晏球一死,梁军瞬间必土崩瓦解。

这便是五代时期的战争逻辑:打蛇要打七寸,只要关键之处被击破,其余的便不战自溃。

王晏球这类五代名将的特点是“百战名将,宁死不降,自刎沙场”。

五代名将,几乎没有善终的。

要么叛主弑君,要么兵败身死,要么被部下刺杀,要么被朝廷族诛。

他的悲壮,并非个人悲剧,而是整个时代所有英雄的共同宿命。

1400名重骑兵陷入泥潭,无人救援,只能自生自灭;剩下正在围攻钟岳野战阵的另外3500名轻骑、3600名步军都成了弃子——五代军阀,向来不管弃子死活。

能跑则跑,能逃则逃,死多少炮灰都无所谓,只要主帅能活、主力能撤——这就是梁军统帅王晏球“金蝉脱壳”的底层动机,也是五代最冰冷的人性真相。

巳时末刻的日光炽热如灼,白晃晃地悬在中天,照透了漫天硝烟,也照透了这数百年来无药可救的天下大乱。

试图绕道炮阵右侧河床地带的1400名重甲骑兵,结果深陷泥潭和沼泽,泥浆吞没人马,连呼救声都被狂风卷散,这便是五代乱世里最寻常的死法——无名无姓,无碑无坟,连白骨都要被烂泥吞掉。

这阳光不照忠义,不照苍生,不照归乡路,只照遍地尸骸、断矛折箭、凝血成痂、焦土生烟。

它照过汉晋的烽火,照过南北朝的兵变,照过中原藩镇混战的刀光,照透了一个“天子兵强马壮为之”的地狱人间。

礼崩乐坏,廉耻丧尽,父子相杀,君臣相屠,兵逐其帅,帅叛其君,百姓流离,人肉相食。

这是中华千年里,最黑暗、最残酷、最无底线的一段岁月,没有仁政,没有悲悯,没有道义,只有无休止的杀戮与吞并。

生在此时,仁慈是取死之道,软弱是灭门之祸。

唯有比刀锋更冷,比铁马更硬,比乱世更狠,才能活下来。

百姓军节度使钟鹏举站在箭楼上,看着围攻战场上渐渐开始崩溃的梁军马军和步军,日光在他甲胄上溅起碎金般的寒芒,也映着这满目疮痍的万里狼烟。

看着那河床地带1400名重甲骑兵深陷泥潭和沼泽,他们重甲在身,越挣扎陷得越深,最终只剩一片晃动的铁盔与绝望的嘶鸣,渐渐归于沉寂。

阳光铺天盖地,亮得刺眼,也冷得刺骨。

征战半年的他此时渐渐明白,脚下这个世界、这片土地,正处在中华千年最疯狂、最混乱、最没有人性的深渊。

正史上的五代历时五十三年,五易社稷,十四君血染龙椅,千里沃野变成尸山血海,仁义礼智信被踩在泥里,忠孝节义被当成笑话。这里没有王者仁政,没有君子之风,只有一条亘古不变的丛林铁律:强者吞弱者,狠者食懦者。

仁慈是奢侈品,悲悯是致命伤。

在五代,你讲道义,就是自寻死路;你留活路,就是授人以刃;你心有不忍,下一刻死的就是你和你麾下所有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