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西北山地绝杀(2 / 2)

王晏球想虚晃一枪,金蝉脱壳,用上万士卒的性命做自己的垫脚石——这不是奸猾,是五代军阀活下去的本能。

五代十国,是文明褪尽野性,道义沦为笑柄,人命轻于草芥的时代。

这里没有英雄,只有幸存者;没有仁义,只有胜负;没有和平,只有你死我活。

而此时,老将钟岳偏要戳破这层假象,斩掉这颗贼首,用最狠的刀,止最乱的世。他要为钟鹏举交给他的逐鹿中原任务扫清障碍。

西北山地的林木苍劲,乱石嶙峋,山风卷着松涛,掩去了钟岳两千铁骑的呼吸与甲叶碰撞声。

这里是荆山余脉,自古便是兵家设伏之地——狭长的谷道仅容五骑并行,两侧山坡陡峭,林木虽因冬日凋零,但嶙峋怪石与深堑沟壑足以藏下千军万马。

抢先到达设伏的钟岳站在东侧山脊的一块鹰嘴岩上,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且说半个时辰前钟岳放弃正面战场亲率两千精锐骑兵冲过荆州城外这二三十里的平原,借着山形地势的掩护,悄无声息潜入隘口两侧的陡坡。

马蹄裹着粗麻布,甲叶缠上干草,连骑士的呼吸都压得极低,唯有箭囊里的精钢四棱箭,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各队隐蔽,马衔枚,人噤声!”钟岳勒马蹲在陡坡后侧,玄色披风与山影融为一体,指尖在佩剑剑柄上轻轻敲击,“只放铁鹞骑前军入隘口,待王晏球中军过半,听我号令再动!”

钟岳在耐心等待猎物入局。此时的隘口,静得只剩松涛声,2000骑兵如蛰伏的猛虎。

这是他昨夜深思熟虑的布局——西北山地隘口是梁军突围的唯一必经之路,两侧陡坡易守难攻,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侦察搜索营早已探明,王晏球麾下突围的马军,必从此处逃往深山。半个时辰后,钟岳已率部完成部署,三百名侦察搜索将士分散在山巅与旷野,死死盯着通往城池的要道,静待猎物入局。

一刻钟后,巳时末的日光刺破晨雾,隘口方向突然烟尘大起。率先从东、北二门冲出的,并非马军主力,而是两千抛弃了攻城器械手持长枪、背负弓箭的梁军步卒。

在一个时辰前,他们个个面带决绝,不恋战、不迟疑,借着旷野的掩护,疯了一般向西北山地方向疾驰,目标直指隘口外那道南北走向的干沟浅丘——那是平原与山地衔接的最后一道卡口,也是王晏球为马军预留的掩护屏障。

这两千步军他们的使命,便是抢在钟岳追击马军抵达前筑好防线,用血肉之躯挡住追兵。

冲到干沟浅丘前,士卒们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百余名校尉嘶吼着下达命令:“速筑防线!拒马立桩,长枪列阵,弓手上丘!”

这是王晏球早已定下的章法:步军必须抢在突围马军抵达前,抢占那道天然卡口,筑好防线。

锄头、砍刀抡得飞快,干沟两侧的土坎被迅速加固;五百名士卒扛着预制的拒马与削尖木栅,轰然砸进干沟入口,三重拒马横亘其间,瞬间堵死了骑兵冲锋的路线;

余下步卒迅速拆分阵型:

八百长枪兵半蹲在沟沿,枪尾抵地、枪尖斜指,结成密不透风的枪林;

五百弓手攀上丈余高的浅丘顶部,引弦待发;

三百刀盾手在弓手身前立起盾墙,甲叶碰撞的脆响在日光里格外急促。

到达后两刻钟,当梁军步军终于在干沟浅丘站稳脚跟、弓手全部引弦就绪时,远方旷野上,王晏球亲率的七千五百骑已如黑色洪流般疾驰而来,尾随而来的却是钟岳麾下戴岚和王一贺的两千马军。

近万马军在平原上肆意奔腾,卷起的灰尘遮天蔽日。

王晏球的前军三千铁鹞军衣甲鲜明,战马雄健,马蹄踏得大地微颤,烟尘滚滚直扑己方的阻击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