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殷三子现在马希范自己送上门:只要扶你当王,白给两州。
对南汉来说:不用谈判、不用血战、不用付出主力代价,
只需要出动偏师,就能拿到两代君主都没拿到的战略要地。这是乱世里最顶级的无本买卖,不答应才是傻子。
其二,绝好的战略窗口期——机不可失心态。
此时南汉判断天下大势:
钟鹏举主力分散在朗州、澧州、潭州;
林积容在围城、钟宛均都在安抚北部和西部地方,南线势力处于真空状态;
马楚开始内乱,马希范要王位,马殷要投降,兄弟互杀;
南汉只要出兵,郴州、连州几乎传檄可定。
南汉心里非常清楚:现在不动手,等钟鹏举彻底稳住楚地,以后就永远没机会吞下郴、连二州。
这是百年一遇的窗口期。
兴王府,南汉深宫。烛火如豆,映着大汉国皇帝刘?阴沉而锐利的眉眼。内侍已将马希范密使送出,殿内只剩皇帝刘?与心腹近臣。
近臣躬身低声:“陛下,马殷三子马希范许诺,只要助他登位,便割郴州、连州二州。我朝…… 当真出兵?”
南汉皇帝刘?缓缓端起茶盏,指尖轻叩杯沿,一声冷笑漫出喉咙:
“出兵?为何不出?这等天上掉下来的肥肉,朕若不吃,天打雷劈。”
他站起身,踱至舆图前,指尖重重一点郴、连二州:
“这两块地方,扼守南岭,北通三湘,南控岭南。朕祖父、父亲在位时,多少次想打,损兵折将,寸土难得。如今马希范这痴儿,为了个楚王之位,竟主动把家门钥匙送上门来。天下哪有这般划算的买卖?”
近臣迟疑:“可钟鹏举新平楚地,兵锋正锐,火器犀利,我军若与之正面相抗……”
“正面相抗?”国主仰天低笑,眼神冷利如刀,“朕何时说过,要与钟鹏举死战?
朕的算盘,打得比他马希范更清:
其一,不派主力,只发边军。胜,扩地千里;败,不伤国本。
其二,不急驰援,只取郴、连。马希范的死活,与朕何干?他若能拖住钟鹏举,朕便坐稳二州,坐观虎斗。他若败亡,朕已据南岭之险,钟鹏举一时半刻也难南下。
其三,不扶马楚,只扶傀儡。马希范今日能卖郴、连,明日便能卖整个楚地。这种人,正好做我大汉的看门犬。他坐稳王位,也得日日看朕脸色。
其四,不赌国运,只摘桃子。
钟鹏举刚平定楚地北部和西部,民心尚未稳固,兵力也较为分散。此时若不趁机夺取,等他攻下潭州,将三湘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并多了两条南下通道,我岭南地区此前已丢失韶州(广东韶关),被对方打入一颗楔子,他日钟贼若率三路大军南下,我大汉便再无安宁之日!”
他转过身,目光如寒潭,字字冰冷:
“马希范以为,他是在利用朕。可笑。真正被利用的,从来都是他。
朕出兵,不是帮他夺王位,是借他的嘴,拿我想要的地;借他的内乱,成我大汉的霸业。”
南汉皇帝刘?抬手,指向舆图北方,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边军即刻北上,兵不血刃,取郴、连二州。占城、守险、安民,原地驻扎。至于马希范……让他自己先跟钟鹏举狗咬狗。谁死谁活,朕不在乎。”
近臣悚然躬身:“陛下圣明!”
烛火摇曳,映得皇帝刘?面容阴晴不定。他望着漆黑的窗外,仿佛已望见郴州、连州城头,换上大汉旗帜。
乱世之中,强者吃肉,弱者被吃,投机者喝汤。马希范是赌徒,而他大汉国主,是坐庄通吃的那一个。
“钟鹏举,你将平一楚,又占据我韶州!朕,便送你一场新乱。看你,如何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