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算盘,天下最精:一不出主力,二不决战,三不救马希范。
只遣边军,火速轻骑疾进,趁潭州大乱,一口吞掉郴、连,据南岭而自守。
钟鹏举若来争,朕凭险而守;他若不来,朕白得二州之地。马希范是死是活,与朕何干?他不过是朕白拿地盘的一枚棋子。”
众近臣恍然:“陛下圣明,是坐收渔利。”
刘?回身,目光冷澈如冰:“马殷一世英雄,却生出这般卖国求荣的儿子。马楚之亡,非亡于钟鹏举,实亡于内斗。而朕,只捡死人留下的财,不沾活人惹的祸。”
他抬手,淡淡说道:“至于马希范……让他自己在潭州,慢慢做他的楚王大梦吧。”
“中原帝皇,不过洛州一刺史耳。”
“岭南之地,可自守,不可妄战;可智取,不可力敌。”
“马楚兄弟相残,天亡之也,我当乘乱取郴、连。”
“贱民钟鹏举方兴,不可与争锋;先取地利,静观其变。”
烛火摇曳,映在(时年29岁)刘?年轻而深沉的脸上。这不是仗义,不是勤王,是一个开国雄主最冷静、最自私、也最无解的投机。
南汉国主在宫中与近臣密谋,冷笑算计马希范,一副“老狐狸坐收渔利”的姿态。
其一,南汉皇帝刘?坐山观虎斗,待时机成熟再下场摘桃——这是极端利己的阳谋。
南汉根本不是真心相助马希范,他的算盘打得极冷极稳:
不出全力,只派偏师;
不直接与钟鹏举主力决战;
先白拿郴、连二州,扩充地盘;再作观望:
若钟鹏举被拖住,便继续北上占便宜;
若马希范败得快,就立刻守住二州,见好就收;
若双方两败俱伤,南汉便成最大赢家。
一句话:我不赌国运,只捡战利品。
其二,遏制钟鹏举,是恐惧与野心的交织。
南汉皇帝刘?比马殷三子马希范看得远得多:
钟鹏举有火器,有少年名将集团,有仁政收心的手段,有统一楚地之势。一旦钟鹏举坐稳楚地,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岭南。
所以南汉此时出兵,还有一层深层逻辑:趁对方立足未稳,先咬下一块肉,同时构建防线,将其挡在南岭以北。这是生存焦虑与扩张野心的混合体。
其三,南汉从心底看不起马希范:
为了王位,出卖国土;无兵无权无谋,只能靠引狼入室;就算当上楚王,也不过是南汉的傀儡。
南汉心里门清:马希范必须依靠自己,就算将来反悔,也打不过南汉;郴、连二州一旦到手,便永远吐不出来。所以对南汉而言,这不是结盟,而是收纳附庸、白拿疆土。
南汉皇帝刘?此时出兵,不是仗义,不是勤王,不是同情马希范,而是一场极度冷静、极度自私、极度精准的地缘投机:
想白捡郴、连二州,想堵死钟鹏举南下之路,想趁乱扩大版图,想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楚王,想不付出主力代价就赢下战略大局。
他不怕钟鹏举,不怕马殷,不怕战争扩大,因为他从头到尾都站在只赢不输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