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设立一个法律援助基金。”
郑娟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在心里反复掂量过,“用我继承的那部分遗产,拿出一笔钱来,帮助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也看清了很多。如果没有您和云律师,我可能撑不到今天,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
骆景明看着她,有些意外。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见过太多当事人在案件结束后急于和过去划清界限,恨不得把所有的记忆连同文件一起封存。
而眼前这个女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诉讼,身心俱疲,却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想到了别人。
郑娟继续说道:“对我来说,其实我的物欲并没有很强烈,这么多钱拿在手里对我来说意义也不大,不如用来帮助那些陷入了困境之中的人。”
骆景明有些意外,随即点头:“当然可以,这很有意义。”
郑娟又提出了一个要求:“基金的事情,能让云律师帮我做吗?”
骆景明叫了云艺进来,不到一分钟,云艺推门进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到郑娟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真诚的笑容:“郑女士。”
骆景明简单说明了情况,“郑女士想设立一个法律援助基金,指定你来协助处理。”
云艺有些意外,她看向郑娟,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动容:“郑女士,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郑娟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
她看着云艺,目光温和而认真:“我记得开庭那天,你为了准备材料熬了好几个晚上,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想让更多像你这样的律师,能帮到更多像我这样的人。”
能得到当事人的认可,对于云艺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郑娟从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大包里往外掏东西。
包是那种菜市场十块钱一个的款式,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拉链头用红色的鞋带代替。她的手探进去,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被塑料袋裹着的长条形物件。
她当着二人的面打开:“这面锦旗送给云律师。”
最后一层塑料剥落,露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
大红色的绒面,金黄色的流苏,中间是两行字“铁肩担道义,妙手解民忧”。
云艺双手接过锦旗,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绒布,却觉得沉甸甸的。
“基金的具体运作,我们后面可以慢慢商量。”
骆景明看了看两个人:“郑女士,您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吗?”
郑娟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几行字:“我想了几个方向。一是帮助家暴受害者打官司,二是资助贫困家庭的孩子学法律,三是……给那些特别困难的当事人,报销一些交通费、复印费什么的。”
她抬起头:“我知道这些可能很小,但积少成多。”
“不小。”
云艺轻声说:“郑女士,这些想法都特别好。”
“有很多人,就是因为拿不出几百块钱的交通费,错过了开庭时间,还有一些是因为复印不起几百页的证据材料,放弃了维权。”
她停顿了一下:“您这个基金,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郑娟垂下眼睛,片刻后又抬起,目光坚定:“那就麻烦你们了。”
阳光在办公室里缓缓移动,照在三个人身上,郑娟站起身准备离开时,云艺忽然叫住她:“郑女士。”
郑娟回头。
云艺认真地问:“基金的名字,您想好了吗?”